原本我该继续被羁押,但在对方律师的帮助下,我被取保候审。

当我拖着铅一样的腿推开家门。

客厅没开灯,落地窗透进来的路灯光像一层薄霜,铺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冷清。

而挂在客厅中央我们仨人的合照,我的那一半被直接剪掉,只剩下我妈搂着陆星澜冲着镜头微笑。

我不禁苦笑,就算不帮我辩护,我也能理解,但连一张照片的位置都不愿留给我?

终于,我对这个家没有丝毫留念。

我把瘫倒在沙发上,铐子留下的淤青还嵌在腕骨上,一碰就疼。

手机屏幕亮起,我朋友圈第一条信息就是我妈发的:

【法律永远站在正义这边。】

配图是她搂着陆星澜的肩,背景是外滩新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餐厅。

我盯着那张笑脸,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我发高烧,她也是这样笑,说“星澈别怕,有妈妈在”,如今她把同样的笑原封不动送给了另一个“儿子”。

我点进陆星澜的主页,他发了一张碰杯的照片:

【谢谢妈帮我洗刷冤屈。】

评论区全是“恭喜星澜”“林律威武”。

没人提我,没人问陆星澈去哪了。

我像被世界按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多余。

我起身,腿麻得像是别人的。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

我推开门,空气里残留着柑橘调的香水味,是我妈去年圣诞送陆星澜的限定款。

书桌上摊着案卷,封面写着《陆星澈强迫案补充材料》。

我翻开,第一页就是她的批注:

“当事人系本人亲生儿子,需全程回避,避免舆论炒作。”

原来“避嫌”两个字,可以写得这么轻描淡写,也可以把我人生直接判成***。

我回到自己房间,桌上摆满了我这十多年的奖状。

衣柜里衣服少得可怜,她说我将来是要成为大律师的人,就必须从小抵住诱惑。

我拖出那只蒙尘的行李箱,轮子发出刺耳地吱呀声,像在替我***。

我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丢进箱子:

洗的发白的外套,袖口磨破,我妈没空补;

她送我的《刑法学》,还是她自己用过的,转身却给陆星澜买了全套精装版——

我曾经竟然还傻傻认为,这是她爱我的证据。

箱盖合上的瞬间,我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像给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画上了终止符。

忽然想起她教第一条法律常识:

“程序正义高于结果正义。”

可没人告诉我,当程序成了母亲的挡箭牌,结果就是把亲儿子扔进深渊。

我摘下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

我不知道去哪,只知道从今往后,世界再大,不会再有一个地方叫“我家”。

我拖着箱子,手指刚搭上门把,门外传来说话声。

“妈,哥的那些东西全丢了吧,不然晦气。”

“好好好,妈全听你的,正好把他的房间给你改成书房。”

“谢谢妈。”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于此同时,可视门啪嗒一声开了,我一眼瞧见了我妈手里提着纸袋上印着的LOGO是一家高档男装店,不用想就知道,那又是送给陆星澜的礼物。

而陆星澜替她拎着外套,两人肩碰肩,像一对真正的母子。

下一秒,电梯口传来焦急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