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我声音都变了调。
“你在医院?
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我冲进市一院住院部时,电梯刚上去。
等不了,我转身就爬楼梯。
七楼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
一间间病房门开着,往里扫一眼就能看见各种躺着的人。
704房门口,女儿背对着走廊,正弯着腰在床边收拾什么。
她穿着件洗得发灰的毛衣,手里端着个尿壶。
我走过去,脚步很轻,她没听见。
床上躺着顾时川他爸。
三个月前女婿打电话说他爸脑溢血瘫痪时,我转过五万块钱,特意说是请护工用的。
现在老头鼻子里插着管子,闭眼躺着。
女儿正用湿毛巾给他擦胳膊。
旁边病床的阿姨先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
女儿猛地回头,手里的毛巾掉进水盆。
“妈……”她脸色瞬间白了。
我没应她,对那阿姨点点头:“我是她妈。”
“哎哟,可算来了!”
阿姨站起来。
“您可得说说您闺女!
怀着孕呢,天天在这儿伺候,端屎端尿擦身子,没日没夜的!
我们都看不过去!”
我看向女儿:“他们家人呢?”
女儿低着头不说话。
那阿姨抢着说:“我就见过两回!
一个老太太,说是他妈,来了就往椅子上一坐,指挥您闺女干这干那。
还有个男的,说是他儿子,站了不到十分钟就说有事走了。
我们还以为是远房亲戚来探望的!”
我胸口发闷,拉着女儿胳膊往外走。
“看着我。”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