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家长会她最后还是没有来，听着老师在讲台上对我种种夸赞，心中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这么优秀的孩子，她家长又没有来吗？」

「我听我家孩子说，从来没见过她的家长。」

「真是可怜」

......

家长们刻意压低声音讨论起我来。

声音算不上多大，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一个个看向我时同情的眼神，让我忍不住再次低下了头。

我不敢看。

我会哭的。

不能再哭了。

我深呼吸了几下，举手和老师打了个招呼，想去外面的走廊上吹吹风。

我前脚踏出教室的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茵欣这次考得不错哦，竟然有一科及格了，回去跟你妈妈说说可要好好奖励奖励你。」

「那当然了，我都说了我这次用工了，舅妈我厉害吧！」

「厉害。」

我的妈妈侧过脸笑着看我的表妹，朝她伸出大拇指，声音温柔。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看到过了。

我低头看向已经伸出去的一只脚，默默收回。

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室。

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

「诶表姐，你们班今天也开家长会吗？」

「嗯。」

我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

「舅妈，你怎么不给表姐开家长会啊？早知道表姐也开家长会，我就让我妈妈来了。」

表妹的话没有恶意，她一脸苦恼地看着我的妈妈。

「谁都跟你似的，你表姐可比你独立多了。」

「也是，像表姐这样的学霸内心比较强大，要是我没人给开家长会，肯定要默默流泪了。」

「你呀！」

妈妈用手指点了点表妹的额头，佯装生气，语气却带着些宠溺。

「不过我的家长会已经开完了，舅妈你去给表姐开呗，我自己一个人回家也没事的。」

表妹的话刚落下，老师就从教室里冲出来了。

「您是方婷妈妈吧。」

妈妈点了点头。

老师明显松了口气，下一秒匆忙拽住了妈妈的衣袖。

「刚刚我透过窗户看到您了，就想着碰碰运气，您现在没事吧？我想和您谈谈关于方婷的事，临近高考了，挺重要的。」

妈妈皱起眉头。

「方婷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你直接找她聊就行，我很忙。」

「可是，方婷她……」

没等老师的话说完，妈妈就拉着表妹的手要离开。

老师作势还要劝，我攥住她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还这么小，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妈妈可饶不了我。」

「那表姐真的没事吗？」

「你表姐都多大了，先顾好你自己吧。」

老师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一脸心疼地看着我。

「方婷，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从脸上生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老师我没事，班里还有那么多家长等着呢，你快回去吧，我透透风，一会就回去了。」

室外的风很凉，可我好像感知不到一般，竟然试图伸出手去触碰。

明明就在面前，就在耳边。

我却只能任由它呼啸在我耳边，从我的指缝溜走，触碰不到。

透过指缝我看到，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叶子落在刚才离开的两人身上。

两人胳膊挽着胳膊，亲昵得好像一对母女。

母亲笑着帮孩子拂去肩膀上掉落的叶子。

我忽然仰起头看天空，笑了。

我今年 17 岁，仅仅年长苏茵欣一个月。

可是一个月在我妈妈的眼中，好像等于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