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思绪逐渐回拢。
两个人交错的脚步声从卫生间传了出来。
看来是掐好了时间。
准备出来进行婚礼仪式了。
一想到刚刚两个人隐秘而不能宣泄于众的恶意,我就觉得心肺像被火毒燎灼着。
痛得绵密又毫无规律。
于是悄悄挪动了脚步。
让自己无声地走到卫生间的正门口。
一对婚前谈心的好兄弟,散漫地掀开了卫生间的半扇布帘——
骤然撞上我冰冷的眼睛。
那抹迟迟不肯消融的笑意。
才终于僵硬在了脸上。
活了快三十年,见过无数脸色。
可要说分三六九等。
眼前这副嘴脸堪称丑陋至极。
尴尬、慌乱、惊骇、难堪。
而我内心愠怒着,面无表情。
一时间两人的动作都静止了。
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
原来他们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难听。
难听到要屏住呼吸观察我的反应。
以便控制我之后的暴起发难。
我快步上前,伸手一把薅起周望的领子。
他下意识双手举起,呈投降姿态。
眼里裹满了被拆穿的恐惧。
嘴上连忙开口:
「老婆你听我说……」
新郎官也赶忙上手,搭住我的手臂。
五指蜷起,随时准备用力。
「嫂子、嫂子,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我将手上的黑色领结勒到周望的脖子上。
面带不满,嘴上抱怨:
「说什么说?领结和珠花一个都没带,自己心里没数吗?什么都要我想着?」
两个人再一次顿在原地。
「就……就这事?」周望狐疑地看着我。
「不然还有别的事?」
我扫了新郎一眼。
「怎么,你哥俩偷偷说我坏话了?」
两个人连连摆手。
近乎要用幅度来证明自己的真诚。
周望自然地搂上我的肩膀。
「哪有哪有,我老婆这么无可挑剔,谁能说出一句不是?对吧!」
他冲身后使了个眼色。
「啊对对!老周可没少夸嫂子,给我羡慕坏了!」
我被半拥簇半推搡着走在最前面。
嘴角噙着冷笑。
当然无可挑剔,当然羡慕。
——无可挑剔的便宜货。
——羡慕有人给他又当保姆又当鸡。
位置偏僻,又是两个成年男性。
在这里和他们对上。
我不能保证自己的处境。
更何况,九年的「情分」。
可不能断得这么容易。
这一幕多刺激。
人在虚惊一场之后,只会经历短暂的庆幸,而后便是持久的洋洋得意。
在得意的时候失意。
才是最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