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目的地，祖峰抖得越厉害。

许久不见，我默默打着方向盘，用余光观察他。

指甲长了，头也没剪。

和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相比，判若两人。

尤其那萎缩的神态，分明写着两字：恐惧。

女友失踪，正常反应难道不该是焦急和悲伤吗，他在害怕什么……

正想着，祖峰突然抬头看我。

「谢谢你陪我来。」

他僵硬地扯扯嘴角。

我一愣，温声道：「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发小。」

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拐弯时，经过一片建筑工地。

有人在大门边搭灵堂，小小的棺材，停在五颜六色的花圈中间，一对中年男女呼天抢地。

我想起莉莉的父母。

「唉，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

祖峰触电似的一抖，避开眼神。

「我不该和莉莉吵架的，我们都快结婚了……」

他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莉莉说过，求婚这种事，不一定非要男的来，戒指，还是我陪她去挑的……

终于到了。

我强行截断回忆。

公厕离马路不远，三环外，废弃的建筑群边缘。

再往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本来要围绕它修一座主题公园。

因为污染，湖水发烂发臭，公园也不了了之。

据祖峰说，那段时间，他正和莉莉闹矛盾。

莉莉心烦，去隔壁市跟姐妹唱 K 喝酒，聚会结束，姐妹不放心，打给祖峰，让他来接人。

回来的半道上，出了那事……

举目四望，太阳西沉。

「这儿挺荒的，我们进去看看，天黑前离开吧。」

我回头，祖峰两眼发直，像被勾了魂。

「真要进？」他嗓音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