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

陆沉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似乎还沉浸在境界飙升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朝气混合着刚刚破境、尚未完全收敛的道宫境三重天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的脸颊因为方才的冲击和剧痛,还残留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显得比平时更红润几分。

那周身原本如同青色太阳般难以控制、引人觊觎的道韵异象,此刻几乎尽数收敛,只余下皮肤下隐隐流转的温润宝光,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洗练后的清俊与内敛。

很干净。

也很……诱人。

这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毫无征兆地撞进叶清璇千年静寂的心湖。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视线,竟然在陆沉脸上停留了太久!

久到足以清晰地描摹出他眉眼的轮廓,看清他唇角的弧度!

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活了一千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天才俊彦,其中不乏姿容绝世、惊才绝艳者。

但她的心,始终如同万载寒冰封冻的深潭,不起半分波澜。

可此刻……

掌心之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相抵时,少年手掌那温热的、带着薄汗的触感,以及那股源自无垢道体本源、精纯到让她帝境瓶颈都为之松动的奇异暖流……

那暖流仿佛并未随着功法的停止而完全消散,反而化作丝丝缕缕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她的指尖,顺着经脉悄然蔓延,带来一种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麻痒,直抵心尖。

叶清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目光扫过陆沉那因为盘坐而微微绷紧的腰背线条时,心头又是一跳。

荒谬!

她竟在……胡思乱想?!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才那一丝悸动。

她活了上千年,是太玄女帝!是苍云大陆的巅峰存在!

怎能对一个隔了不知多少代、毛都没长齐的徒孙辈小子……生出这般不堪的念头?!

一定是那无垢道体的气息太过惑人!

对!一定是这样!

叶清璇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试图恢复那古井无波、俯瞰众生的帝者心境。

她微微侧过脸,线条完美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视线投向窗外飘渺的云海,仿佛那云海之中蕴藏着无上大道,值得她全神贯注地参悟。

然而,那被宫装高领包裹着的、欺霜赛雪的脖颈,却悄然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种比修炼前更加诡异的寂静。

只有陆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呼……”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而带着满足的吐息打破了沉寂。

陆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境界飙升带来的巨大震惊和茫然,以及……难以置信的恍惚。

一股远比轮海境强大十倍不止的力量感,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五脏道宫如同五座新生的神藏熔炉,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磅礴的生命精气和灵力!

道宫三重天!

不久前他还是个苦苦挣扎的轮海境小修士,现在……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这无垢道体,简直逆天了!

陆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对面。

这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风华绝代的太玄女帝叶清璇,此刻竟微微侧着头,那如瀑的墨发滑落几缕,遮住了她小半边脸颊。

她白皙如玉的脖颈,此刻竟泛着一层淡淡的、如同上好胭脂晕开般的粉红色泽,一路蔓延向下,隐没在严丝合缝的宫装高领中。

那精致的耳垂,更是红得剔透,像熟透的樱桃。

陆沉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老祖,您……您脸怎么红了?是功法运转太激烈了吗?”

话音刚落,陆沉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完了!嘴怎么这么欠!

果然!

叶清璇猛地转过头,那张绝美无瑕的脸庞上,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瞬间加深,如同朝霞映雪,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一股子羞恼的杀气。

她那双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美眸,此刻锐利如刀,狠狠“剐”在陆沉脸上。

“放肆!”叶清璇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比刚才更冷了三分,“本座……本座只是灵力运转过急!休得胡言乱语!”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陆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万年冰窟,连灵魂都要冻僵了。

“弟子知错!弟子该死!弟子嘴贱!”陆沉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头认错。

叶清璇看着他那副怂样,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饱满的弧度在宫装下划出惊心动魄的轨迹。

“你……”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羞怒,只想赶紧把这“祸源”打发走,“你修为已至道宫三重天,道体异象也初步内敛,短时间内提升过快,根基不稳,立刻回去稳固境界,今日……到此为止!”

“是!弟子遵命!”陆沉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就想溜。

“等等!”叶清璇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沉脚步一顿,心头又是一紧。

他小心的转身,看见老祖留给他的一个挺得笔直、线条紧绷绷的背影,墨玉般的发丝用那根朴素的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雪白得晃眼的颈侧,随着呼吸,微微拂动着那细腻的肌肤。

窗外山风呜咽着灌进来,吹得那几缕发丝更加凌乱,也吹得陆沉心头也跟着乱七八糟地晃。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老祖这背影……怎么比刚才掌心相抵时还让人口干舌燥?

“老祖……”陆沉试探着开口,“您还有什么指示?”

“咳!”叶清璇没有回头,声音刻意冷了几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灵气尚可有益修行,你回去收拾一下用具,往后……先暂居偏殿。”

说完,不等陆沉反应,她身影一晃,如同被惊扰的月下仙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缕清冷的暗香,和一句带着点仓促意味的吩咐飘在空气里。

“无事……不得喧哗!”

“……”

陆沉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又看看自己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细腻触感的手掌心。

再想想老祖那红得滴血的耳垂……

我这就在女帝峰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