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萧景,饶是你机关算尽,却终究棋差一招!”

“今日,我就是死,也一定要拉你垫背!”

嘴上说着,萧纶紧跟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随手丢向白虎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哦?”

“是么?”

“三哥,都到这份儿上了,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眼见对方如此,萧景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依旧是一脸的戏谑。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三弟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刺啦!

随着萧纶将手中的落地,紧跟着众人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硝石燃烧的刺鼻味道。

“这……这是火药?”

“三皇子该不会是想……”

一些反应灵敏的官员,当即便想到了萧纶的意图。

“二皇子,我们……”

只是,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

此刻的萧景却直接摆手打断道。

“诸位,稍安勿躁!”

下一秒,他转身看向身后手持重剑的杨业。

“杨将军,该你登场了!”

巳时正,身着重甲的杨业如一座铁塔般伫立殿中。

他双脚猛然跺地,整个大殿都不由得为之震颤。

梁顶积攒多年的灰土簌簌而落,露出其间隐藏的引火绒。

这萧纶倒也是够狠的。

为了拉萧景垫背,竟不惜用整座白虎堂来陪葬。

要说先前,在场的众人或许还有些不确定。

可此刻这暴露出来的引火绒,却不由得众人不心慌了。

反观此刻站立大殿中央的萧景等人,却始终是一副淡然自若,俨然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势。

“二皇子,要我看这萧纶已经疯了,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要不咱们还是……”

其中一个大臣颤颤巍巍的开口提议道。

只是,还不等对方说完,一旁的谢安却直接打断道。

“这位大人,稍安勿躁!”

“实不相瞒,其实早在来之前,我家皇子已经安排杨业将军接管了白虎堂周边所有的火油渠道,全城河流也已经将全部改道,为的就是防止某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发疯!”

“如今,申时三刻已到,想必某些人家伙也该犯病了!”

谢安的话音刚落,白虎堂内,那些原本追随三皇子萧纶的一众大臣,顿时瘫软在地。

其中几个比较严重的家伙,此刻更是面色发青,身体抽搐。

口鼻内更是不受控制的开始有黑血露出。

“他们这是……”

“中毒了?!”

其中一个深谙医道的大臣一脸错愕的看向谢安。

难不成,这又是二皇子的手笔?

其实,这些家伙之所以会变成这样。

原因无他,正是萧景一开始赐给他们的那盏“压惊茶”在作怪。

其实,早在进入白虎堂之前,萧景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些中毒的家伙,都是萧纶暗中培养的狗腿子。

如今,眼见他们都已经毒发,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着实有些不忍让他们死不瞑目。

下一秒,萧景先是冷笑一声,然后便从其宽大的袍袖中甩出一卷《万民请愿书》。

“砰!”

随着请愿书落地。

一旁的谢安当即很有眼色的将其展开。

放眼望去,雪白的纸卷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几乎布满了请愿书的每一处空隙。

这上面,每一个血手印都代表着一个三皇子以及他麾下狗腿子们剥削致死的冤魂。

随着请愿书在众人面前铺展开来。

此刻站在大殿中央的萧景,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他冷冷的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才冷冰冰的沉声道。

“尔等今日不死,并非是因为本皇子仁慈,而是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着粮价跌回永初年间!”

“让天下百姓认清你们这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究竟是怎样的一副丑恶嘴脸!”

萧景这边话音刚落。

紧跟着,一旁的谢安便捧着一卷纸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平准策》,在众人面前大声朗读起来。

这《平准策》正是萧景五年前呈送入丹房的奏折。

奈何,当时的萧衍一心沉迷丹道,追求长生,对于萧景的这份奏折看都没看便直接给否决了。……

与此同时。

建康皇宫的寝殿密室中。

密室四壁镶嵌着数十根通向全城各处的铜管中,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传来白虎堂中谢安诵读《平准策》的声音。

烛火摇曳间,萧衍斜倚在软塌上,手中捧着一只侍从重新煎好的汤药。

随着谢安朗读《平准策》的声音通过铜管传来。

萧衍原本准备饮下丹药的右手突然僵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眼中却闪烁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向来不争不抢的二儿子。

听着听着,萧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这《平准策》……莫不是五年前……”

萧衍嘴里喃喃自语着。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将手中的药碗重重搁在面前的案几上。

“都怪朕这些年太过执着于长生之道,竟没发现我身边还有此等治世之能臣!”

听着萧衍的喃喃自语。

此刻,殿内负责伺候的宫人们一个个却只是战战兢兢地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跟随萧衍这么多年,他们对于这位陛下再了解不过了。

这也就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这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早就给安排上九族消消乐套餐了。

沉思半晌。

兴许是醒悟了一般,萧衍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飞鱼卫统领。

“飞鱼卫何在?!”

话音刚落。

片刻后,原本空荡荡的密室内便闪出两名身影。

“传朕旨意,立刻去御书房,把萧景这些年递上来的所有奏折都给朕找来!”

“切记,一份都不准遗漏!”

“是!”

两名飞鱼卫应声而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此刻的萧衍却不由得再度喃喃自语起来。

“萧景我儿,朕倒要看看,在我追求长生这些年,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

与此同时,在白虎堂内。

此刻的萧景并不知道,他先前无意的举动,竟让自己那个追求了多年长生的老爹,开始反省自己了。

当然了,此刻的他压根无法顾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