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冷漠少言，不懂沟通。

因而幼时很长一段时间，我娘没发现我脑子单一，不大聪明。

她单纯地以为我随了我爹，是个闷葫芦。

直到八岁那年，我娘有孕，姨母来府上看望，却和爹滚在了一起。

我娘撞破他二人的奸情，气得小产。

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我爹没关心她，背着荆条在她房中哭嚎。

「你妹妹她有了我的孩子，我们已经没了一个，难道这个也不要了吗？」

「她只做平妻，不会和你争抢。」

我娘哭着摇头。

眼看着她进气少，出气多。

我二话不说关上了门，身子一转，去了姨母院中。

她坐在窗前缠花，嘴角还带着笑。

见我过来，那笑意僵住，姨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我娘如何了。

我将一碗糖水推到她面前。

我娘说过，她和姨母一母同胞，姨母年幼时，最爱喝她做的糖水。

那一瞬间，我看见姨母眼底的怅然。

她接过碗喝了下去，喃喃道：「终究是我对不起她，日后我不会和她抢……」

可惜，她话没说完，就吐了一大口血。

我点头：「姨母说得对，你不会和娘亲抢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死了。」

她瞪圆了眼睛指着我，死不瞑目。

我本以为解决了这心腹大患，能让娘亲开心起来。

结果当夜她又惊又怒，请我吃了一晚上的竹板炒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你知不知道，那是你亲姨母，你怎么能和你的那个死爹一样，如此冷漠无情？」

「你年幼不懂善后，让你外公和你爹知道了，岂不是要打死你啊！」

她一边哭一边打。

我疼得哇哇叫，这伤看着血淋淋的。

我爹和外公红着眼找过来时，也哑了声。

我娘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怪我小产，没精力管晴初，那毒药本来是我要喝的，她以为是好东西，送去给了她姨母。」

这下，我爹红了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哭着说日后和我娘好好过，还把我搂在了怀里。

我疼得要死，想推开他，却在娘亲冰冷的目光中收了手。

再后来，我一直记得娘亲所说的那句话。

死爹死爹，不就是死了爹吗。

我笃定她在暗示我。

伤一好，就趁夜爬上了他们的床，用匕首在我爹脖颈处试探。

我娘不知是不是有预感，在睡梦中惊醒，握住了我的手，吓得大叫出声。

我爹看见这一幕更是吓出了眼泪。

「我阮家世代从文，怎么出了你这个孽障啊！」

那之后，我娘收了我房中所有的刀刃，日日嘱咐我低调行事。

尤其是成婚前，她说，下人不听话尽管发落了，亦或是找婆母。

夫君不懂事，亦可以和婆母商量。

再不济，也该回来找她商量，总归不能轻易动手。

可我只记住了一半。

砍了卫景行的子孙根后，我平静地看着我娘，歪了歪头。

「娘，可以杀吗？」

她气得眼泪差点出来，等人将浑身是血的卫景行抬走，才拉着我，小声说。

「晴初，娘是如何告诉你的？！」

「大庭广众之下，怎能做这些阴暗之事？你不能背着点人吗？」

「幸好没有性命之虞，这次我想想办法，下次不准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