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前世,我和许建川领完结婚证,我就向导师申请了休学。
放弃了即将进入农科院的机会,一心回家相夫教子。
只因他说,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家。
需要一个全心全意照顾他的人,让他安心画画。
那时许建川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画手。
所有人都觉得画画没有出息。
连他父母都劝他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只有我义无反顾地相信他、支持他。
为了他能专心创作。
我包揽了家中所有家务。
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需要什么,只需对我吩咐一声就行。
米缸没米了,我就一家一家去借;
颜料用完了,我就出去打零工努力挣钱给他买颜料。
他画画到深夜,我就守在旁边。
给他端茶倒水,热着夜宵。
可以说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后来的许建川。
后来他功成名就,一幅画能卖到上千万。
成了人人敬仰的大画家。
有一次,十几家媒体的记者到家里采访。
摄像机的灯光打了下来,我慌忙躲闪,他却侃侃而谈。
说自然万物给了他创作的灵感,说大儿子的科研成功让他骄傲,说二儿子事业成功让他欣慰,说小儿子继承了他的绘画天赋,未来不可限量。
他说了很多,却唯独没有提我。
记者们围着他和三个儿子采访,问东问西。
却偏偏将我这个站在角落、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妻子彻底忽略了。
还是休息空档。
有一个细心的女记者看到我忙得满头大汗。
才走过来轻声采访我:
「许太太,这些年许老的成功,您为他做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出那些藏在岁月里的付出。
却被许建川冷冷地打断。
「她能做什么,不过是做好一个女人该做的本分罢了。」
那女记者愣了愣,便不再多问。
只是私下里,她又悄悄问我。
「许太太,您一直是家庭主妇吗?嫁给许老之前,您的人生是怎样的呢?」
「许太太,您后悔过吗?」
「许太太,如果再给您一次机会,您还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我记不得那天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只觉得「许太太」这三个字,像一根针。
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刺耳又难堪。
难道我没有名字吗?
我沈之舟就只能是许建川的妻子,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
连拥有自己的名字都不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