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一月,风雪兼程。

随行的宫女太监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面如土色。

唯有楚云逸留下的那批死士,依旧沉默如铁。

「郡主,前面就是王庭。」

我掀开车帘。

连绵的白色帐篷散落在草原上。

一队轻骑拦在路口。

领头的络腮胡大汉提着马鞭,骑马绕着凤辇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怪笑。

「这就是南晏送来的女人?」

「这么娇滴滴的,怕是连马都不会骑。」

「只能在床上叫唤吧?」

周遭北疆士兵哄笑出声,言语粗鄙。

我从车辕起身,一把夺过身旁侍卫手中的长弓。

搭箭,拉弦。

「嗖——」

那络腮胡将领惊叫一声,猛地缩头。

那一箭射断了他头盔上的红缨。

箭矢势头不减,死死钉入他身后的王旗旗杆,箭尾嗡嗡震颤。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那个立在风雪中的红衣女子。

我扔下长弓,目光扫视全场。

「既是迎接王妃,便要行君臣之礼。」

「本郡主代表的是南晏,尔等见我不跪,是想宣战吗?」

那将领脸色涨红,咬着牙翻身下马。

「末将拓跋忽,恭迎王妃!」

身后士兵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当晚,接风宴。

老可汗坐在主位上,脸色蜡黄,时不时咳嗽几声。

他指了指下首的一众皇子。

「南晏贵女,你自己挑个夫婿。」

这是试探,也是羞辱。

下面的几个成年皇子,一个个眼神如狼似虎。

大皇子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淫邪,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

「父王,这南晏女人够味,性子烈,儿臣喜欢。」

「赏给儿臣,定把她调教得服服帖帖。」

老可汗眯着眼,不置可否。

我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一个少年正低头啃着羊骨头。

衣衫破旧,满身油污。

九皇子,拓跋烈,奴隶所生。

上一世,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奴隶之子,最后手刃所有兄弟,统一了北疆。

我不顾周遭错愕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

阴影笼罩,拓跋烈抬起头,眼神警惕。

「我选他。」

大皇子脸色铁青,把酒杯捏得粉碎:「你疯了?选这个杂种?」

「真是瞎了眼!」

我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递给拓跋烈。

「擦擦吧。」

拓跋烈死死盯着我,没有接。

「你想干什么?」

「利用我?还是羞辱我?」

我俯身凑近他耳畔。

「大皇子左腿有旧伤,逢阴雨便痛不可当,这是死穴。」

「你想做一辈子的狗,还是做这草原的主人?」

拓跋烈一愣,松开紧握的拳头,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嘴。

「上了我的马,就没有回头的路。」

我反手握住他满是冻疮的手,一把将他拉起。

「本郡主做事,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