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终于拿到药,一路赶回院。

儿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像离了水源的鱼孤单在床上喘着。

用药才恢复些生机,钻进我怀里说了许多话。

“为什么好久都见不到爹爹,是不是安安病了爹爹不喜欢。”

“府上装扮很喜庆,是爹爹又给娘亲庆祝生辰了吗?”

“希望到安安生辰时病好了,不然爹爹就不给安安庆祝了。”

我强忍着泪,一遍又一遍编织父母恩爱的假象安抚他。

等儿子入睡,我踉跄冲到裴言澈书房。

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得把他带到儿子面前。

却不想,才到书房便听到苏映雪和她丫鬟在里头谈话。

“夫人,大夫说要是再下药,裴安安极可能就撑不住了。”

“怕什么,一开始给他下药,我就没想让他活。”

儿子的病是苏映雪做的手脚?!

我一惊,死死撑住旁边的围栏才没让自己倒下。

里边的话嗡嗡钻入耳。

“快找找关于裴言澈的过往,昨晚要不是我给他下药,他连看都不看我!”

“我得先了解他走进他的心,等有了孩子,他也就不会记得那对母子了。”

忽然苏映雪惊呼起来。

“裴言澈爹娘,就是死在我爹娘手下!”

很快便是匆忙往门边来的脚步声。

我急忙躲起来,转身撞上裴言澈的胸膛。

他还没开口,我就先哭出了声。

“言澈哥哥!快,快去把给儿子看病的大夫抓来!”

“我都听到了!儿子的病是苏映雪做的!你爹娘也是死在她爹娘手下!”

成婚后裴言澈极少再听到我这样喊他,感受到了我的迫切。

随即抬头见到苏映雪神色慌张从书房出来。

目光冷了下来。

“你在干嘛?!”

“我,我......”

苏映雪磕巴着,很快反应过来。

“我冒着身份被发现的风险,联系昔日结识的名医给安安看病。”

“名医极其看中诚心,我这才来找夫君一同前去。”

而后她满脸委屈看向我,哽咽起来。

“妹妹,你哪来的这些话,是不是昨夜......”

苏映雪一哭,裴言澈便认定了我是因为昨晚的事报复。

冲我怒喝起来,“你好得很啊......”

不待他的话说完,苏映雪眼珠子一转,出声求情。

“现在不是怪罪的时候,安安要紧,既然妹妹来了便一起去吧。”

裴言澈赞赏看着苏映雪点头。

而赶在他开口前,我朝他跪了下去。

言辞激烈。

“我用我们几十年的情谊求你去查,事情定不是苏映雪说的那样!”

而裴言澈只是狠狠拽着我往外走。

“映雪一心为你儿子想,你却还咬着她不放!”

想着儿子的音容笑貌,我拼命挣扎。

这一去,不知苏映雪又准备了什么毒计等着。

途中马车突然停下,几个妇人追上来找我要债。

“你终于出来了,我们已经按你说的把苏映雪的身份散播出去,银子呢!”

裴言澈听到这话,猛地瞪向我,咬牙道:

“你背地里做的事真不少啊。”

他命下人打发她们,

在苏映雪得意的目光下,一路将我拖回府。

“映雪一个弱女子,你何苦一再而三地对付她!?”

他重重将儿子的门锁上,怒指着我骂。

“你就在这跪着,好好看你儿子如何痛苦。”

“记住,儿子的大夫是你作没的!”

儿子受惊大哭起来。

可没哭两声便戛然而止。

我疯了般狂磕头。

“儿子已经经不起折腾,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你救救儿子。”

“他也是你儿子啊!”

可从前连跪都舍不得我跪的裴言澈,丝毫不犹豫离开了。

“别再拿儿子来做戏,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已经好转。”

我砸开门时,儿子蜷缩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洁白的锦衣上沾了灰,

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