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背上一个“不孝子”、“图谋父亲财产”的骂名,可能会影响到他的生意和声誉。
体面人最看重的就是体面。
周明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瞪着我妈,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恨我妈,更恨那个到死都在算计他的父亲。
我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周先生,这十根金条,是顾老赠予我的知己之情,我会心安理得地收下。这套房子既然已经卖了,我收拾完顾老的遗物,自然会离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律师,最终还是落回周明远身上。
“至于报警……我替你回答了吧。我想,你不会报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周明远的脸上。
他所有的盛气凌人,所有的威胁恐吓,在此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律师清了清嗓子,试图打个圆场,找回一点面子:“方女士,既然是顾教授的遗愿,我们自然会尊重。今天的事情是一场误会,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周先生也是因为爱父心切,一时情急……”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脸红。
我妈没接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逐客令已经下得明明白白。
周明远死死地捏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最后怨毒地看了一眼那支放在桌上的录音笔,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最终,他一言不发,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撞开了身后的律师,快步冲出了房门。
律师尴尬地对我妈点了点头,也拎着公文包,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砰!”
防盗门被重重地摔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墙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仿佛是周明远最后的、无能的咆哮。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去。
她扶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赶紧冲过去扶住她:“妈!您怎么样?”
我这才看到,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脸色也有些苍白。
刚才在周明远面前那个冷静果决、掌控全局的女人消失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受了惊吓、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普通中年妇女。
她靠在我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绣绣,妈没事,就是刚刚……有点紧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知道,她哪里是“有点”紧张。她这辈子都没跟人这么红过脸,更别说面对这种***裸的威胁和污蔑。她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所有镇定,都是强撑出来的。
为了守护顾老的赠予,也为了守护自己的尊严。
“都过去了,妈,您做得对,您太棒了!”我紧紧抱着她,“那个混蛋,被我们彻底打跑了!”
我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她轻轻抚摸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这都要谢谢顾老啊……他真是个好人,什么都替我想到了。”
我们俩坐在地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件事,从昨天下午发现金条时的惊恐,到被周明远威胁时的愤怒,再到发现录音时的惊喜,最后到刚刚当面对峙的紧张……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惊险的战争。
而现在,我们胜利了。
我扶着我妈站起来,给她倒了杯热水。
我拿起那支录音笔,心里对顾老充满了敬佩。
我把它连接到我的笔记本电脑上,准备把那段关键的录音再备份一份,存在云盘里,以防万一。
在拖动文件的时候,我的鼠标无意间在文件列表里多停留了几秒。
我发现,音频文件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以日期和时间命名的,看起来是顾老平时随手录下的生活片段或者备忘。
但除了那个关键的“202601271430”文件之外,在它的正上方,还有一个文件。
它的命名方式很不一样。
没有日期,没有时间,只有两个字。
“遗言”。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05
“妈,您看这个。”
我指着电脑屏幕,声音有些发干。
我妈凑过来,看到那个名为“遗言”的音频文件,也愣住了。
这个文件创建的时间,是 2026 年 1 月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