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远盯着她低垂的眼睑,习以为常地问了句,“又吵架了?”

“没吵架,我……”她犹豫了下。

还是心一横,说了出来:“我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林望夕自顾自地说着,把来龙去脉告诉周今远。

周今远侧着头,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说不定像以前一样编了个离谱的理由作妖,等会就要让他开车带她去纽约散心,或者去爬珠穆朗玛峰。

林望夕说完,紧张地看着他。

心里已经做好分手的准备了。

奴役他这么久,这会儿他心里肯定在想,怎么和她划清界限吧?

周今远静静地听完,开口道:“然后呢?”

林望夕愣了愣:“没有然后了呀。”

男人平静的眼里,终于多了一丝狐疑,“真的只是没地方去?”

林望夕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呀。”

周今远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先去我那里住。”

林望夕愣了一下,意外地看着他:“你不跟我分手?”

“协议还没到期,”他说,“我不会趁人之危。”

林望夕感觉他在点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周今远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分手,我也不会强求。”

林望夕低头思索。

她现在确实没地方去了,做了这么多次梦,她一次都没通关过。

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地死掉。

因此,她暂时对林家,和林家的每一个人,有种本能的心悸。

想到这,林望夕抬头看着他,两眼一弯,“你不是说还有半年嘛,我就去你那好了。”

周今远没说什么,重新将他那辆十八手战损版比亚迪启动,缓缓驶了出去。

林望夕随手拉开副驾的遮阳板,想照照镜子。

结果刚一掰开,整个遮阳板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她怀里。

“……”

她知道周今远的车很破,但没想到会破到这个地步。

她抱着掉下来的遮阳板,扭头看向开车的男人:“你这车,是不是除了喇叭不响,剩下的全都响啊?”

周今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平时没人坐副驾,没注意。”

林望夕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周今远原本也是个富二代。

但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出了事故,家里的产业被叔伯霸占。

并以上学为借口,把他和妹妹放逐到了宁城,不给一分钱,兄妹俩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距离他夺回自己的家业,还有好几年呢。

可惜她看不到了。

林望夕将遮阳板放回原位,用力地按了按。

卡不上了……

“你这车也太破了吧。”

周今远听到她的抱怨,捏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不止车破,我还欠了四百七十万的债,你如果反悔了,我现在可以把你送回去。”

林望夕连连摆手,怕他真把自己送回去,“没事没事,我不嫌弃你。”

她心里暗道,自己只是馋他的脸,又不是图他这个人。

有什么好嫌弃的。

周今远不再说话,默默地开着车。

林望夕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脚踝,想到自己的结局,心情又沉重起来。

“知道你讨厌我,我最多住两个月,不会缠着你的。”

她的声音有些沉闷,两个月,她的腿应该……好了吧?

而且半年后,她不知道自己会惨死在哪个街头。

梦里的二十多种死法,最终会是哪一种?

她胡思乱想着,忽地,车子猛地急刹。

林望夕整个身体往前冲,石膏边缘撞上了挡板,疼得她眼前刷地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