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静，谢舒茵后背却不觉湿透了。

她知道，裴明渊没有在开玩笑，他能推了姜父的陵园，能去挖姜老太太的墓，就能把她活埋在黄浦江的江底。

“我……我跟她说，你想要和她离婚，想要把这座别墅送给我……你不想要她的孩子，想要打掉。”

“她的孩子？”裴明渊语气森然，“你知道，她怀孕了。”

谢舒茵一愣，才意识到自己慌乱中说错了话：“我……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那天我去医院找医生，我以为她也是想要假装怀孕让你回心转意，可是我没想到她是真的怀孕，所以那天在楼梯上我就刺激了她一下，我只想要她早点退出，可是我……”

她说道一半，脸色忽然大变，惊恐的捂住了唇。

裴明渊沉沉的看向她：“也？假装怀孕？”

谢舒茵咬紧唇：“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我才用了这招，可我真的没想害死她的孩子，我只是想逼走她，是我脚崴了，她救我自己掉下来，她流产真的不关我的事……”

裴明渊却恍若未闻，谢舒茵的话仿佛一串串古老的咒语，一下一下揭开三年前蒙住他眼睛的所有误会。

原来这才是真相，原来，这才是姜澜离开的原因。

冰冷从他的心口处渐渐凝结全身，他咬牙道：“你真该死啊。”

不，不只是谢舒茵该死，他难道就不该死吗？

这并不是什么完美的局，可是他偏偏被妒忌蒙蔽了头脑。

自诩聪明一世，结果却被这么卑劣的骗术，骗的什么都不剩。

该死的从来不是谢舒茵，而是他。

裴明渊扯开谢舒茵的衣袖：“带下去。”

门口的秘书立刻让人把谢舒茵带走。

“不要，不要！”谢舒茵哭喊道，“裴明渊，只有我爱你，姜澜早就不爱你了，她不爱你了！”

门一关，将所有的哭喊声，都隔绝在外。

裴明渊站在黑暗里，一种寒冷从头到脚的将他淹没。

他曾经有无数个理由，去恨姜澜。

可当真相摆在他面前，他还有什么理由恨她？

可是……可是姜澜为什么不说呢？

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看着他被骗，看着他痛苦。

她什么也不肯说，沉默地跟着沈旭初出了国。

两次，明明她有两次机会，可是她什么都没说。

他为什么不能恨他？为什么？

裴明渊夹着烟的手指，指骨一点点泛白。

“你说姜澜还会回来吗？”

寂静的深夜，秘书沉默着，她觉得她老板已经疯了。

果然，下一刻，裴明渊就着黑夜，在别墅大厅里缓缓踱步了一圈。

然后望着落地窗，说：“明天把这里的窗户都砸了，砌成墙，还有，锁也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