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做白日梦呢?”
“昨晚上咱妈都已经家里的鸡蛋全吃光了,如今家里哪来的鸡蛋?”
小六顾清瞳一边在给自己的双胞胎妹妹顾清芸编小辫子,一边没好气道。
姐妹两人的头上这会都缠着红绳,辫梢还系着小小的碎绒球,看着格外精神。
顾清瑶在厨房洗锅,想来是见妈妈起晚了没做饭,便主动挽起袖子准备自己动手。
老二顾聿恒在打扫院子,把秋风扫落的梧桐叶一点一点扫进簸箕,动作认真又细致。
剩下几个小的排排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哇哇叫着喊饿,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姜潇潇太阳穴突突直跳。
姜潇潇靠在门框上,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干脆一锤定音的说道。
“饿是吧?让你们大姐别做饭了,都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咱们早上出去吃肉粉!”
肉粉,就是临安市当地最有名的小吃,用新鲜猪肉加上酸菜、豆瓣酱炒成哨子,浇在煮得软糯筋道的细米粉上,油香扑鼻。
在姜潇潇心里,这味道虽然比不上云南过桥米线、广西螺蛳粉,可胜在实在、够味,一口下去浑身都舒坦。
毕竟有肉有酸菜还有酱炒在哨子里面,煮出来的细米粉,怎么着也不能说不好吃!
不过一碗肉粉的价格却并不便宜,要五毛一碗呢,吃一碗肉粉价格都可以吃好几个馒头了,但姜潇潇就是对肉粉情有独钟。
结婚之前,顾廷衍经常带姜潇潇出来下馆子吃肉粉,或偷偷给她带国营饭店的红烧肉,那点温柔踏实,她记了这么多年。
所以当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一本小说,说顾廷衍冷漠自私、在外另寻新欢时,姜潇潇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顾廷衍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吃肉粉啊!”
“哇塞,我要吃,我要吃!”
“我也要!”
“我还要加一个蛋!”
“吃肉粉咯!”
几个孩子一听吃肉粉,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三两下套上衣服蹬上鞋子。
一窝蜂跟在姜潇潇身后往外走,一张张小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傻笑。
“老顾家的大学生媳妇,你背这么大一个背篓,这是要去哪儿?还带着这一溜小娃。”
姜潇潇这边正带着孩子在锁门,一转头便听到隔壁说冯大姐在喊她。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鸡食盆,想来这会儿是已经喂完鸡了,正拍着手上的碎米。
姜潇潇家里是不养鸡鸭这些家禽的,主要是她嫌脏,顾廷衍不在家,也没人天天打扫收拾,味道太臭了。
以前两人还在老家村子里时,顾廷衍倒是养过一大群,鸡鸭鹅他都养。喂养,打扫,全是他一个人包办。
那会儿还不允许大量养殖鸡鸭,顾廷衍便挖了地窖,偷偷养地窖里。
顾廷衍的爸妈偶尔也过来搭把手,可姜潇潇是真不行,一闻到鸡屎味就犯恶心。
“去市里买点东西,冯大姐你要一起去吗?”姜潇潇语气客气,脸上还带着笑意。
一听这话,冯大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去,我家可没钱去市里瞎逛。”
“还是妹子你享福哦!男人是留洋大学留学生,月月往家里寄工资。”
冯大姐说话的语气有些酸溜溜,回头又看了一眼顾家的那两层老楼房,心中很是羡慕,那么大一栋房子有好多间屋子吧?
要是她家也有这么多屋子就好了,老三结婚就不用头疼了,老大老二两口子也不用争来争去了,可惜他们家穷没钱买房子。
这房子可是老张家的老房子祖屋,当年卖价要一万呢!
当初他们镇上的人都笑老张一家子痴心妄想,卖这房子就是在漫天要价,不愧是地主家的狗崽子都钻钱眼里了。
那几年工人工资才四五十,谁家一口气能拿出一万块钱啊!
那些个体户也拿不出来吧?
结果卖房子的风声放出去还没到十天,一个乡下出来的两口子居然买下了。
男的还是什么大学生,每月都给农村媳妇寄钱不说,还让媳妇在家天天享福。
冯春花天天看着顾家媳妇那悠闲自在的生活,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嫉妒又心酸。
同样三十几岁的年纪,凭什么人家皮肤白净。穿得体面,看着活的像个小姑娘似的。
她却天天操持家务,伺候老小,整天累死累活,两人不过差了六岁,自己老的跟她妈一样。
可不满归不满,但她也只敢嘴上酸两句,并不敢真招惹姜潇潇。
毕竟人家男人是留洋大学生,关系可是很硬的,当初买房搬家那天。
派出所好几位同志都过来帮忙了,谁知道人家认识多少领导?
再说了,五年前能一次性拿出一万块买房的人家,能是什么普通人家吗?
他们镇上可没几家人家里的存款是过万的。
她家也差不多,累死累活的,一辈子能攒两三千块钱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三千块能修好几间屋子了。
“那是!谁让我眼光好,找的男人有本事呢!冯姐你这一点就不如我了!”
姜潇潇听到这酸溜溜暗含嫉妒的话也不生气,反而是更加得意洋洋的回怼了一句。
谁让她自个眼光不好,找的男人没本事呢?
姜潇潇也不怕这冯大姐起了歪心思,会对她家做什么,毕竟派出所就在她家后面这条街上呢!就那么几百米的距离近的很。
而派出所里的大半同志都来她家吃过酒,所长还是顾廷衍的小学同学,照顾一下她家不受流氓骚扰,不被坏人盯上还是可以的。
“哼!”
冯大姐脸色一僵,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就往屋里走。她可不能让她家老吴听到这话,不然非得打死她不可。
那个老不死的当年就不该嫁给他!不然也不用帮他养儿子,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
二十年来她给他养大儿子娶了媳妇。
结果呢!
到了她亲儿子娶媳妇时却连一间屋子都没有,老大老二两个还想把他们母子赶走!
我呸!
冯春花心里是满腔的怒意,其实这冯大姐丈夫家的条件在镇上也算可以了,家里有一个小院子,三四间屋子砖瓦修的。
丈夫在市里的玻璃厂上班,大儿子在肉联厂,二儿子在砖瓦厂,自己在食品厂也有工作,每月的收入加起来也算是有不少。
只是前面两个儿子结婚,用光了家里的老本,到了老三这个亲儿子这里就不剩啥了!
原本吴家男人的意思是老三年纪还小,等上几年班了在修房子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