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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船只消失在海际线,林西棠才抱着流血的手臂堪堪逃生。
自陆听白跟在她身边后,她便不曾再经历任何枪战,如今猛的挨一子弹,竟比之前疼了许多。
林西棠用牙咬着纱布,拿手术刀一点点剜出手臂里的弹头,没有用麻药。
皮肉的痛,才能压下心口那点陌生的酸涩。
伤口刚包扎好,船舱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听白带着满身戾气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梨花带雨的南渔。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拿陆爷的命去赌啊......”
不等林西棠反应,陆听白一把抓住她的小臂:“你故意引人火拼,就是想趁乱要了阿渔的命,你怎么这么恶毒!”
陆听白的力道很大,将她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攥出血。
林西棠却像无知觉般,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扎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在所有人惊愕的瞬间,她却没有给陆听白一个眼神,只是猛地向前一步,恶狠狠掐住南渔的脖子。
不等林西棠用力,冰冷的枪口便抵在了自己额头。
“放开她!”陆听白的声音身后响起,带着阴森狠厉的寒意。
闻言,林西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笑意更深:“陆听白,你看清楚了,我林西棠要一个人的命,从来不兜圈子。”
南渔被掐得翻了白眼,双腿乱蹬。
陆听白手一转,枪口对准了门口一直跟着林西棠的福伯。
林西棠眼里的笑意顿住。
下一秒,她手上的力道一松。
陆听白立刻将南渔护进怀里,看也不看她,声音冷得像冰:“鞭三十,扔进盐水桶。”
林西棠的不可置信的回头。
盐水桶。
幼年时,为了躲避寻仇,母亲将她藏在盐水桶里。
七岁的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仇人欺辱她的母亲,直到仇人离开她的父亲带着南渔母女进来,让她们将她母亲当鱼一样开膛破肚。
从那之后,盐水桶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林西棠唯一的梦魇。
后来为了安抚第一次杀人做噩梦的陆听白,她把自己最深的恐惧说与他听,宽慰他动荡的心。
可如今,他却将这份恐惧用作伤害她的利刃。
狠狠剜在她的心上。
陆听白消失在船舱门时,鞭子爷重重落在林西棠背上,皮肉绽开。
可她咬着牙没吭一声。
三十鞭打完,两个手下抬起盐水桶朝她走来。
桶里的水晃了一下,腥咸的气味涌进鼻腔,林西棠麻木的眼皮终于动了动。
长年累月在刀尖上舔血的她头一次露出慌乱害怕的神情,血淋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盐水没入口鼻时,林西棠忽得想起告诉陆听白自己害怕盐水桶那晚,
陆听白吻住她脸颊上的泪珠,一遍又一遍地说:“大**别怕,我在!”
大概是快要溺毙了,林西棠感觉耳边隐隐传来同样的呼唤。
紧接着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用力扯出——
“砰!”
林西棠睁眼的瞬间,就看见福伯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跪倒。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将她死死护在身后,嘴里喃喃道:“大**别怕,我在!”
话落,福伯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