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的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样的嘲讽？”

“他给我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你还留着吗？”

“留着。”

“可以提供给我们吗？”

“可以。”

我说。

“它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条语音。”

张警官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他似乎想从我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比如庆幸。

比如悲伤。

比如后怕。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最后，他收回目光。

“苏瑶女士。”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

“这次事件，可能不只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

05 证据

不只是一场意外。

张警官的话，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但我脸上依旧平静。

“什么意思？”

“我们还在调查中，现在不方便透露太多。”

张警官合上了文件夹。

“你的笔录，我们会整理好，传给日喀则方面。”

“关于那条语音，请你通过官方渠道发送给我们。”

“后续可能还需要你的配合。”

我点点头。

“好。”

走出询问室。

年轻的警察送我到门口。

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同情，也有几分探究。

仿佛在看一个幸存者。

一个从灾难片里走出来的，唯一的幸免于难者。

回到家。

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开灯。

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手机。

找到了许峰的对话框。

那个黑色的头像，永远不会再亮起了。

我把那条语音，转发到了警方提供的邮箱里。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更沉了。

做完这一切，我才打开了那个已经被我屏蔽的同学群。

群里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两周前。

是他们在飞往拉萨的飞机上拍的合影。

配文是许峰发的。

“向梦想出发！懦夫和胆小鬼，注定只能在地面仰望我们！”

下面一长串的“峰哥威武”。

我面无表情地往上翻。

翻到了我退群的记录。

系统提示：苏瑶已退出群聊。

下面是周晴发的一句话。

“她就是嫉妒我们，嫉妒峰哥有这样的号召力。”

李伟跟着说。

“别管她了，这种人格局太小，融不进我们的圈子。”

我看着那些文字。

感觉像在看一出荒诞的默剧。

手机开始疯狂地振动。

是那些没有去参加聚会的同学打来的电话。

“苏瑶！你听说了吗？出事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他们全都……”

“你没去？你真是太幸运了！”

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我在电话这头。

只是“嗯”、“是”、“我知道了”地回应着。

我的冷静，让他们感到不安。

“苏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可是三十条人命啊！”

一个女生在电话里尖叫。

我该有什么反应？

痛哭流涕？

捶胸顿足？

感谢上苍？

我只是觉得吵。

于是我挂了电话，开了飞行模式。

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我点开那条语音。

又听了一遍。

“苏瑶，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算了，我们这些有梦想的人，真不带你玩了。”

是啊。

你们的梦想。

在雪崩之下，被埋葬得严严实实。

而我这个胆小鬼。

还好好地活着。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黑色幽默的事情吗？

我正准备删掉语音。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绕过了飞行模式。

是紧急呼叫。

我皱着眉，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苏瑶吗？我是李伟的妈妈。”

李伟。

那个炫耀自己开了公司，年入几百万的男同学。

“阿姨，您节哀。”我客气地说。

“节哀？我怎么节哀！”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

“我儿子死了！是被许峰那个挨千刀的害死的！”

“苏瑶，我问你！”

“许峰是不是跟你们借钱了？”

“他是不是跟所有人都借钱了？”

“李伟出发前，把家里最后的五十万都转给了他！”

“说是去投资什么海外项目！”

“那五十万，是我们给他准备的婚房首付啊！”

06 投资

婚房首付。

五十万。

李伟妈妈的哭喊，像一把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