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门背上,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喉咙火辣辣的疼。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伸手去摸压在箱底的那个铁皮盒子。

那是装存折和房契的盒子。

我的手摸了个空。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

门外的砸门声停了。

张桂芳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建国,别砸了,让街坊邻居听见不好。她现在身无分文,能跑到哪去?”

李建国冷哼了一声。

“这臭娘们脾气倔的很,万一她明天去厂里闹怎么办?”

婆婆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她敢?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保卫科,就说她跟厂里的男工搞破鞋。”

“到时候给她扣上一顶破鞋的帽子,厂里肯定开除她。”

“她连工作都没了,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张桂芳娇笑了一声。

“妈,还是您有主意。”

“等把她赶出去,咱们一家四口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我坐在满地狼藉中。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不仅要抢我的工作,还要毁了我的清白。

甚至会被送到大西北去劳改,一辈子都毁了。

他们这是要彻底断了我的活路。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

我以为我只是失去了孩子,没想到我失去的是整个人生。

我被这群吸血鬼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妈妈,别哭。”

那道稚嫩的童声再次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他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穿着红肚兜,脸色惨白。

他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妈妈,我看到爸爸把大伯的机器弄坏了。”

死死盯着眼前的孩子。

“爸爸拿着一把大扳手,把大伯机器上的螺丝拧松了。”

“他还跟大伯母说,只要大伯死了,抚恤金就是他们的。”

李建国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杀人犯!

我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

李建国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抽烟。

看到我出来,他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满是得意。

“怎么?想通了?”

婆婆磕着瓜子,斜了我一眼。

“早干嘛去了?非得挨顿收拾才老实。”

我低着头,装作一副被彻底打垮的模样。

“我签。但我有个条件。”

李建国皱起眉头。

“你还有脸提条件?”

“把房契还给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

“工作我可以让给嫂子,但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

婆婆呸了一声,把瓜子皮吐在我脚边。

“你进了我们李家的门,你的东西就是李家的!还想要房子?门都没有!”

张桂芳走过来,挽住李建国的胳膊。

“青青,你也别太贪心了。”

“建国养了你这么多年,拿你套房子怎么了?”

我死死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那存折呢?存折里是我这几年的工资,你们总得给我留条活路。”

“让我看一眼存折还在不在,不然我死也不签。大不了你们去厂里闹,大不了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