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走过去扶起林屿。

「我们先走了。」

就在我搀着他往外走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生大着舌头拦住了我。

「嫂子,你别急着走啊!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耐着性子:「什么问题?」

那男生打了个酒嗝,指着林屿,又指了指包厢里某个角落,嘿嘿一笑。

「你知不知道……他……他是谁啊?」

我皱了皱眉。

还没等我说话,另一个稍微清醒点的男生赶紧拉住他。

「你喝多了吧!胡说八道什么!」

他转头对我抱歉地笑笑:「嫂子,他喝多了,你别介意。」

我没多想,扶着林屿离开了KTV。

把他塞进车里,我刚准备发动车子,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哥哥。

我下意识地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熟悉到刻骨的、冰冷的声音。

「人接到了?」

是顾承洲。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为什么顾承洲会给林屿打电话?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来接林屿?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生。

我没有出声,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的顾承洲似乎有些不耐,声音更冷了几分。

「顾承屿,说话。」

顾承屿。

不是林屿。

是顾承屿。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车里,醉得不省人事的「林屿」似乎被手机里的声音吵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带着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哥……接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让我如遭雷击的问题。

「你打算骗你前嫂子到什么时候?」

骗。

前嫂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几乎要窒息。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那个对我体贴入微的小奶狗,都是假的。

他是顾承洲的弟弟。

他接近我,讨好我,都是他哥哥授意的。

我听见车里的顾承屿,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轻佻的语气,笑着说:

「腻了为止。」

腻了为止。

好一个腻了为止。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三年的婚姻,顾承洲腻了,所以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现在,他又派自己的亲弟弟来上演一出深情戏码,等他腻了,再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他们兄弟俩,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吗?

电话那头的顾承洲,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我千疮百孔。

「别玩脱了。」他言简意赅地命令。

「知道了,哥。」顾承屿的声音里满是顺从。

电话挂断了。

车厢里恢复了死寂。

我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方向盘上,悄无声息。

我恨。

我恨顾承洲的无情。

更恨顾承屿的欺骗。

我以为的救赎,原来是另一个地狱。

第四章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脸上的泪痕干涸,皮肤传来一阵紧绷的刺痛。

我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双眼红肿,狼狈不堪的自己,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苏念啊苏念,你怎么就这么蠢。

一次又一次地栽在同一个坑里。

不,是栽在他们顾家兄弟的坑里。

我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镜子和口红,仔細地补了个妆。

镜子里的女人,除了眼睛还有些红,已经看不出任何失态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睡得正沉的顾承屿。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完全看不出电话里那副轻佻的模样。

真是好演技。

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我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将我吞没。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场戳穿他们?

然后呢?

看他们一个冷漠一个假惺惺地道歉?

不。

那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不是觉得玩弄我很有趣吗?

好啊。

那我就陪他们,把这场戏,演到底。

我要让他们知道,玩弄人心的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