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店里。
谢斯冕站在柜台前,眉心微蹙。
橱窗里的蛋糕牌子琳琅满目——草莓慕斯、提拉米苏、黑森林、芒果千层、抹茶蛋糕、蓝莓芝士……
他沉默了三秒。
谢斯冕不吃甜食,更不知道温幼安偏爱哪种口味。
最后朝店员说:“帮我全部包起来,每个口味各来一份。”
店员拿夹子的手顿住,重新确认道:“.....全部?”
谢斯冕点头,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店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动作麻利地飞快打包。
直到司机提起蛋糕盒,跟在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身后离开,她才敢悄***和同事八卦。
“我今天也是遇见真霸道总裁了,长得巨帅巨有气场,一次性把店里所有蛋糕口味买完了。”
“哇塞塞!不知道哪个女生这么幸福?”
“......”
谢斯冕坐回车后座,旁边堆放着蛋糕盒。
淡粉色的丝带,系成完美的蝴蝶结。
在全黑、略显沉闷的车内饰衬托下,格外显眼。
就像温幼安本人,一个刚毕业的音乐系学生,人生一片明亮,不知会飞向哪里的自由鸟儿。
谢斯冕充分且理性地认识到。
与这样鲜活纯粹、年轻灵动的女孩纠缠,乃至步入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徒增牵绊,毫无半点好处。
就当他没有为女孩真诚的邀请所食言。
就当他存有私心,想再看一看那张笑容清甜的脸,坐在钢琴前认真演奏的样子。
........
剧院内早已坐了不少人。
温幼安今天演奏的曲目叫《少女的祈祷》,排在节目单的中间位置。
在后台候场时,她心不在焉听着前面人演奏。
趁着结束间隙,温幼安不由自主伸出小脑袋,踮着脚尖朝观众席望去。
目光精准锁定了那个特意给谢斯冕留出来的空位。
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温幼安弯了弯唇收回视线,内心的紧张与失望交缠在一起,竟奇异地达成了平衡,只剩下一丝怅然。
以至于等到她上台的时候。
赫然看见谢斯冕坐在那个空位上,双腿交叠,放松慵懒,眼神平静地望向她。
温幼安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慌乱,反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好状态。
她指尖灵活落下,婉转的琴声缓缓响起,将少女的纯洁与青涩演绎得淋漓尽致。
结束后,温幼安第一时间给谢斯冕发了条消息,紧接着跑出去在人群中搜寻着男人的身影。
正当她踮脚四处张望时。
一道年轻高大的身影突然横插在她面前,怀里抱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
是江既白。
温幼安的大学同学,京城音乐学院的校草,穷追猛打了她三年,哪怕她曾拒绝过也没有放弃。
他笑容灿烂,露出阳光又标准的八颗牙齿。
“安安,恭喜你演出顺利结束!”
温幼安知道他什么意思,连忙伸出双手,轻轻将花推了回去。
“抱歉江既白,我不能收你的花。”
“我爸爸说不让我随便谈恋爱,也不能随便收异性的礼物。”
江既白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他知道温家是什么情况。
他急了,话里带着独属于少年的心气和执拗,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毫无保留地托盘而出。
“安安,我知道你有顾虑,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我现在跟着我小叔创业做AI项目,年利润几百万,我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谢斯冕就站在不远处,静静观赏着这一幕,好似比刚刚的钢琴演奏还要精彩绝伦。
好一个少男少女之间美好纯粹的爱情。
他这一刻才彻底意识到,他今天何止不该来。
甚至在收到女孩消息时,下意识在这里等候的心思,都是多余的。
周围浓浓的低气压顺着空气弥漫开来。
司妄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提着那几盒蛋糕,仿佛都成了烫手山芋。
他知道老板小时候的逆鳞,更知道老板向来厌恶背叛与敷衍他的人。
虽然温小姐只是被人死缠烂打,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司妄掐着点,斟酌着词汇上前一步提醒。
“谢总,您今晚要出差港城,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我们现在要出发吗?”
谢斯冕收回目光,转身要走。
“谢斯冕!”温幼安气喘吁吁跑过来,一把扯住了男人的西装袖扣。
谢斯冕脚步停住转回身,眼神冷漠,话里不带一丝情绪地问她。
“怎么了?”
迎上那拒人于八千里外的姿态,冰冷疏离的眼神,像是要彻底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
温幼安心猛地沉下,鼻尖微微发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结结巴巴开口。
“谢、谢谢你今天能抽空看我的演出。”
“好巧,其实我也买了今晚去港城的机票,打算在港城休息玩几天。”
见他不说话,空气里的沉默与尴尬快要将人淹没。
温幼安很快转移话题,目光不经意扫到司妄手里的蛋糕店logo,两眼发亮。
“哇塞谢先生!这是你特意跨区为我买的吗?”
“我超级超级喜欢吃这家店的蛋糕!”
“每次都要排队很久才能买到。”
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白色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奶棕色长卷发披散在身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
谢斯冕静静俯视着女孩,听她叽叽喳喳、兴奋个不停的样子。
心底那股翻涌的怒意,竟被这抹鲜活的身影一点点抚平。
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逃离了掌控。
“温幼安,想接吻吗?”
他语气低沉沙哑地开口。
温幼安猛地抬头,瞳孔地震看向他,像是听到了堪比彩票中十亿的天大喜事。
不给她任何反应和反悔的机会。
谢斯冕很是霸道地捧起她的脸,朝着那勾人饱满的唇瓣,低头重重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