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羽是跟一个叫黄婧的女生合租的房子，两室一厅，黄婧住的主卧，她住的次卧，因为次卧可以少交两百块钱房租。
拿钥匙打开门锁，拉开门，看到门口有一双男士的运动鞋，不用问，黄婧的男朋友又来了。
黄婧是半年前有的男朋友，陈思羽前一天听她说刚刚交了男朋友，第二天男朋友就来过夜了，她当时还是挺震惊的，虽然现在的婚前同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这也太快了吧，跟坐火箭似的。
陈思羽没谈过恋爱，却也知道现在有个时髦的说法，快餐式恋爱。
黄婧男朋友的单位在另外一个区，距离这边有六七十公里，平时都是住公司宿舍，工作日来的时间不固定，但周末只要不加班，两人就出去约会，晚上会来这边过夜。
陈思羽其实很反感她把男朋友带回来过夜，因为这个房子只有一个卫生间，她着实感觉不方便。
她也委婉的跟黄婧提过，但黄婧也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没理会她这茬。
陈思羽也重新找过房子，找不到价钱和位置都合适的，所以就一直忍着，好在她男朋友不是天天来。
主卧和次卧门对门，中间是卫生间，所以陈思羽回房间的时候，听到了隔壁不堪入耳的声音，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shen吟声交织着传入耳畔，她迅速的推门进屋，锁门，换上家居服，出去接了盆水，回屋里来泡脚。
黄婧的男朋友一来，她进屋必须锁门，不然没有安全感。
陈思羽冬天的时候手脚时常是凉的，双脚浸泡在热水里，感觉一阵阵暖意往上涌。
租房子的位置距离公司坐公交车三十分钟，加上等车，包括从出租屋走到公交站的时间和从公交站走到公司的时间，差不多要花费一个小时。
八点半打卡，七点半就得出门。
陈思羽不化妆，七点十分的闹铃，每天起床后还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
黄婧的男朋友距离单位远，不到七点就走了。
黄婧看她素面朝天的拎起了包：“你能不能别天天素面朝天的，学学化妆呀。”
陈思羽站在门口换鞋：“等我哪天去相亲我就化。”
黄婧正照镜子在画眼线，但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你天生丽质，你牛逼。”
陈思羽麻利的换完鞋：“走了！”
这地方雪一般下不大，有时候甚至边下边融化，早上也有清雪车清理了路面，路况好了很多，但堵车依旧比平时严重，导致她马上就要迟到，下了公交车之后，陈思羽抬脚就往公司跑。
迟到一次扣五十块钱，她一天生活费都花不了五十。
她就是那个社会底层的牛马人，努力的为生计奔波着。
……
恒越机械因为最近几年竞争激烈，利润率严重下滑，在日益严重的恶性竞争中甚至出现亏损，断断续续裁掉了几十人，现在全公司也就二百人左右。
陈思羽所在的部门属于销售部，销售部分为外勤和内勤，外勤就是销售，内勤就是配合及辅助销售工作的人员。
销售部一共三个领导。
头号人物也就是销售总监叫刘云峰，七零后，秃顶，但是没啤酒肚。
二号人物是销售副总监张磊，八零后，懂技术。
三号人物是位女性，叫唐桦，八零的尾巴，也就是内勤的直接领导，职位叫商务经理。
全公司三十多个销售，分布在全国七个大区。
内勤的职位叫商务专员，一共八个，每个人负责协助一个大区的销售工作，为销售提供一条龙服务，包括做标书，签合同，开发票，准备请款资料，报销，给客户寄资料，寄礼品，给客户沏茶倒水，有时候公司司机不够还得充当司机接送客户，还要跟着去参加展会……
另外一个是替补的实习生，就是哪个出外勤不方便时，她会临时帮忙处理一下紧急工作。
据说收购方收购恒越后，对方可能会大换血。
自从尽调团队入驻以后，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失业的问题，毕竟这年头工作是真不好找啊。
上午十点多，陈思羽正在帮一个销售贴发票，收到了陆云清的微信，说让她过去给解个惑。
一般陆云清找她都是咨询以前的费用报销票据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她们比较熟，所以关于这方面的问题陆云清都是找她问，并不会找财务，除非她解决不了的。
尽调团队占了三楼财务部对面的一个会议室，会议室里空调开的很足，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陈思羽没看见祁嘉扬，但见里面有一个不是那么熟的面孔。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商务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坐姿有些懒散的靠着椅背。
一条手臂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另一手拿着手机，正低垂着头在看，额前落下几缕刘海。
再看那张脸，轮廓清晰，皮肤偏白……
有些痞气，有些吊儿郎当，有些散漫不羁。
这不之前被她砸到酒那个男的吗？
“思羽，快来姐这儿。”陆云清朝她摆手。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依旧眼皮也没抬一下。
“大老板，装什么呀？人齐了，咖啡还是奶茶赶紧安排吧！”
大老板……
陈思羽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
他是昨天晚上坐在祁嘉扬车里那个人？
在不久的将来会是恒越的幕后金主？
因为距离上次跟周柠去抓奸夫过去有二十多天了，她昨晚没听出来他声音，毕竟他当时就说了那么几个字。
她默默的祈祷他可千万别认出来她，真的尴尬。
如果认出来，第一个失业的可能就是她了。
男人这才慢慢悠悠的抬起头，恰好对上陈思羽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她仓惶别开视线，听到男人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感觉脸都圆了，目测至少胖五斤。”
话是对陆云清说的。
一听他的声音，陈思羽确认了他就是昨晚坐在祁嘉扬车里的男人。
陆云清最听不得别人说她胖了：“呀！你是大老板你了不起啊！”
大老板：“喝一杯奶茶再胖两斤，完美。”
陆云清咬牙切齿的说：“那你请她们，我不喝了！”
穆承霖惯会戳她痛处。
男人声音再次响起：“点吧，给你发红包了，给我也点一杯，老规矩。”
陆云清一看微信，点开红包，两百块：“大老板，你咋那么实在呢？不能给点跑腿费啊？你多有钱呐！”
男人被气笑：“大姐，有钱和冤大头是两个概念，懂？”
“你别喊我大姐，我没比你大几天。”
“嗯，皱纹比我多不少。”
陆云清气的直翻白眼：“大家要喝什么都发群里我这就点！”
然后拉着陈思羽出去了。
陈思羽全程心肝肝都在发颤，看大老板的表情，应该没认出她吧？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也是了，她也没有神仙姐姐的颜值，认不出来也正常，正合她意。
陈思羽忍不住问：“云清姐，你跟大老板很熟啊？”
陆云清解释：“你姐夫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跟他关系很好，你姐夫毕业就去了大老板家族公司里任职了。”
原来是这样。
陆云清继续说：“这位就是鼎元集团的二公子，现在负责集团科创板块，分管科技研发和制造升级。”
陆云清是她们那个小地方为数不多考出来的大学生，还混的也比较有出息的……之一。
在大城市工作，还找了个国外名校毕业的老公。
以前陆云清就是她奋斗的目标。
结果，一场高考直接让她输在了起跑线上。
陆云清还记恨穆承霖说她胖五斤的事儿：“谁嫁给他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吊儿郎当，不懂怜香惜玉，一点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
“还小气吧啦，人家那霸总一挥手就签几千万几个亿的支票，最少也得几百万，他可倒好，一出手……二百块！”
陈思羽听她吐槽，憋不住笑，因为她昨天刚看了一本小说，睡一宿给女主签一张两千万支票的霸总。
“唉，我都不知道你姐夫怎么跟他成好朋友的……哎呀，其实他倒是也没那么差劲，就是他说我胖五斤我太生气了，我最近晚饭都没吃，刻意在减肥……”
好吧，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卫生间。
陆云清出其不意的手就钻进了陈思羽衣摆里，在她腰上摸了一把：“你这小细腰是怎么保持的？”
陈思羽吓了一跳，差点没窜起来，她怕痒：“你吓死我了。”
“摸一下腰都给你吓这样，太纯啦，哈哈哈！”
“云清姐，你好猥琐的样子……”
“云佳都有男朋友啦，周柠都要当妈了，就你一个也没找，不是姐说你，真该找了，二十六了。”
陆云佳，周柠，还有一个叫宣萱的女孩的都是陈思羽的发小，前后左右的邻居，幼儿园就在一起混。
四个人中，只有她和陆云佳读了大学。
宣萱也是跟周柠一样很早就不上学外出打工，但是她已经好几年都没回老家了，目前跟她们也没了联系。
周柠虽然也很早就出来混，但几人一直都有联系，以前过年也会见面，现在在一起更是会常聚，当初她俩就是奔着周柠来的。
“周柠是吸渣体质，我害怕遇到渣男。”
“还是好男人多。”
陆云清显然还不知道周柠的老公也是个大渣男，不过陈思羽也并没有多说，这是别人的私事。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陆云清按照大家在群里发的点外卖，一边点一边嘟囔：“一句话害得我今天不能喝奶茶了，我要画圈圈诅咒他。”
陈思羽被她逗笑：“喝一杯没事的。”
“我今天要是敢喝一杯，下次他就得说我胖十斤。”
“……”
点完东西，两人一起回会议室，陆云清确实有问题要请教她。
陈思羽一开门，差点跟穆承霖撞上，看到男人射过来的眸子漆黑不见底，她脸色微微涨红，赶紧往后退两步，给大老板让路。
她是真的对穆承霖有点儿犯怵。
可能因为身高的差距，让她极具压迫感。
陆云清就在陈思羽身后，她看向穆承霖：“干嘛去？”
“出去抽根烟。”
“那你多抽几根，等外卖到刚好帮忙带回来。”
“你问问你老公敢不敢这么指使我。”
“大老板，你看都是女生，你要是不帮忙带，我也没意见哈！”
陈思羽在旁边小声说：“没事的，云清姐，一会我去拿就行。”
“有劳动力干嘛不用？”
陈思羽语塞，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张嘴。
“行，等着吧。”
穆承霖迈着两条大长腿晃晃悠悠的走了。
陆云清：“不用怕他，他跟别的老板不一样，没啥架子，该指使就指使，不用白不用。”
陈思羽心里直翻白眼，暗道她算哪根葱？
她就是心虚，太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