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大门被推开。

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却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甜腻味。

我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陈设。

我曾经亲手挑选的复古沙发不见了,换成了林初雪最爱的粉色蕾丝款。

墙上挂着的我获得的国际调香金奖证书,全被摘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林初雪那些不入流的野鸡奖杯。

我的痕迹,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林初雪走到工作台前,随手拿起一个青瓷香炉。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此刻,香炉里却塞满了带着口红印的烟头。

我死死盯着那个香炉,呼吸渐渐急促。

“哎呀,姐姐,你看我这记性。”

林初雪捂着嘴,故作惊讶。

“我忘了这是阿姨留给你的宝贝,随手就拿来当烟灰缸了。”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她一边说着,手指却故意一松。

“哐当”一声脆响。

青瓷香炉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

灰烬和烟头散落一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瞬间崩塌。

我猛地冲过去,想要推开她。

可我忘记了自己那双被废掉的腿。

还没碰到她的衣角,我就重重地栽倒在碎瓷片上。

锋利的碎片割破了我的掌心,鲜血涌了出来。

林初雪却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陆砚辞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满脸怒容。

“顾南星!你疯了是不是!”

他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踹得翻滚了半圈,后背撞在工作台的桌腿上,疼得直冒冷汗。

顾霆渊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来三年的精神病院,还是没能治好你的狂躁症。”

“马上给初雪道歉。”

我趴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片,咬紧了牙关。

“是她故意摔碎了我妈的遗物。”

苏白走上前,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师傅,初雪姐姐都道歉了,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不过是个破香炉,顾总赔你一百个不就行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陆砚辞在一旁冷眼旁观。

“让她捡,捡不完不许吃饭。”

顾霆渊坐在粉色沙发上,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赶紧把配方写出来,别耽误初雪明天的发布会。”

我强忍着手背上的剧痛,用左手艰难地撑起身体。

捡起一块块染血的碎瓷片。

林初雪靠在陆砚辞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我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笔。

颤抖的左手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写完后,林初雪一把抢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姐姐,这配方里怎么有一味‘枯藤’?”

“我记得你以前不用这个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这是改良版,能让香味更持久。”

其实,那是一味慢性毒药的引子。

只要和林初雪常用的香水混合,就会引发严重的神经痉挛。

陆砚辞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你最好没撒谎。”

“我不敢。”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脸。

现在只觉得无比恶心。

脑海中再次响起倒计时提示。

【脱离倒计时:九天。】

我闭上眼,等待着明天的风暴。

顾霆渊站起身,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把她关进地下室。”

“发布会结束前,不许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