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笔大单,情况紧急,还要带上几个语言不通的毛子主雇。

现在毛子又临时要求更改路线,一下子风险加大了不少。

不过好在这女人精通俄语,一路上能解决许多麻烦。

眼下各个地方关卡查得严,要是真查到他们头上,这漂亮女人不是烈士遗孀么?

拿她当挡箭牌,还能减轻不少怀疑。

胡三越想越觉得划算,看向姜雾的眼神,都绿油油的像头盯着肥肉的饿狼。

“赚外汇可是金饭碗,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姜雾脑中飞快思索,顿时眼眶湿盈盈一片,娇娇怯怯小声说:

“... ...你们是倒爷,是赚外汇的,可我一个女人,万一要是被丢在国外,没钱又没依靠,那可真是活不下去了。”

她要是直接点头答应,必定会引起怀疑她有其他目的。

倒不如装出胆小好拿捏的模样,反倒能减轻胡三的怀疑。

果不其然,胡三听着她的语气,哈哈大笑起来。

“有我带你,你就是头一个女倒爷,个体户知道吧?咱跟那差不多,以后国家也会大力支持的,稳赚不赔的买卖,你怕个鸟?”

姜雾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那... ...那好吧。”

她心中冷笑,要真是想拉拢她,就不会到现在了还给她绑那么沉重的脚链。

胡三这黑的都能颠倒成白的。

倒爷不过就是利用一些灰色地带的路线,从国内运送一些东西倒卖到国外。

那些车上偷猎的皮毛、还有见不得人的妇女拐卖。

这是个体户吗?

这是投机倒把。

每一条拉出来,都是足以吃花生米的程度。

还好意思大言不惭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跟搞个大盘骗猪进来杀有什么区别?

一阵寒风吹过,冻的姜雾瑟缩了下。

根据大概时间推算,应该再有两个小时就天亮了吧?

她借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火堆悄悄观察局势。

正巧这时看到胡三跟手下交代完朝这边走。

他冷不丁开口一问:

“毛子刚刚把地图给你了?”

“嗯,给了。伊万突然说改路线,可海拉尔那边关卡挺多的,咱们带这么多人恐怕容易招惹怀疑吧?”

姜雾垂下眼眸,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抖的别那么厉害,“而且,刚刚听伊万的语气... ...他好像很不满咱们带着女人孩子们,要不... ...放她们走?反正赚外汇才是大头... ...”

胡三听见她说这话,丝毫不觉得意外。

“你们女人就是娘们儿唧唧,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常年倒卖都不会出事?还不是靠她们,不然那些村子怎么可能那么好说话。”

胡三摸了颗烟点上,脸上带着狰狞笑意。

“按照老规矩来,卖得出去的就卖,卖不出去的,也不能放走,这一片地势复杂,哪个山沟沟不能埋人呐... ...”

顷刻间,姜雾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

没一会儿,火光渐渐弱了下去。

胡三卧在狗屁褥子上开始打起盹。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姜雾困意来袭,她只好死死掐了一把大腿,用痛感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她蹑手蹑脚凑到胡三身边,目光直指他腰间一串串的钥匙。

姜雾观察过自己脚链上的锁孔,凭借记忆很快找到相对应的那串。

她纤白的手指一点点勾出钥匙,很快就成功解开脚链。

做完这一切,姜雾几乎震的耳朵除心跳声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现在是她逃跑的最佳时机!

可是... ...

姜雾扭头,看向那些被绑着的妇女孩子们。

胡三说,这些人卖得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埋了。

她内心剧烈动摇,到最后她死死咬了下唇瓣。

不管了!

与其死路一条还不如搏一个逃出去的生机!

姜雾大步朝牛车走去。

被拐的妇女们听到声音,瞬间惊醒,她们看到来的是姜雾还以为她是那些人的同伙,下意识想叫出声。

姜雾连忙举起钥匙,“别怕,我不是坏人,千万别出声。”

妇女们惊疑的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姜雾这张脸生来就具有亲和力,大家竟然都出奇默契的安静配合她。

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女生还悄悄帮她掩护盯着不远处小憩的劫匪们。

姜雾手脚麻利的解开几个人身上的锁链,她把钥匙递给她们,叮嘱道:“大家齐心协力,快些帮其他人打开,人多力量大。”

“嗯!”

第一个应下的是个圆脸学生头女生,她被解开锁第一反应不是想跑,而是想帮忙救人。

她学着姜雾的样子,拿着钥匙一个个尝试。

有了头一个,其他人也跟上动作。

姜雾把钥匙分下去之后,马不停蹄的跑到装着物资的牛车旁边。

她知道那帮人干得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一旦被发现她们逃跑,很快就会追上来。

所以,她得尽可能的保证逃跑顺利。

姜雾视线飞快扫视着牛车上的东西,皮货、玉石、肥皂、日用品... ...

她视线忽然顿住,那是... ...猎枪!

姜雾大喜过望,紧紧抓住那把猎枪。

下一秒,她就听见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就像是细小枯树枝被踩断发出的脚步声。

紧接着,她手腕被温热宽厚的大手握住。

“别怕,是我。”

姜雾感受到耳畔低沉热气,她回头看到来人,比震惊先来的是久违的熟悉。

“应... ...!”

一颗时刻紧绷高高悬起的心,在此刻终于缓缓落回胸腔。

姜雾张了张嘴,声线却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些沿途做的标记没有白费,都被看到了。

应迟找到她了... ...

他终于来了

应迟脑袋上裹着灰兔毛帽子,脸上和伊万一样裹着布条,露出的粗砺眉峰下是一双刚硬的眼眸。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注视看许久。

姜雾只觉得被他视线刮蹭过的皮肤都在发烫,她连忙错开视线,手也跟被烫到一样急忙抽回。

感受到她像只受惊小鹿退出的动作,应迟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手指微微碾磨,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细腻微凉的香气。

应迟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听说,你到处传我死了?”

“你怎么知道... ...?”

姜雾顿时羞得不敢去看他,娇软声线更是细若蚊叮,“对不起啊... ...你都听到了多少?我可以解释的。”

应迟不咸不淡的睨了她一眼,“大概,是从无能的丈夫开始吧... ...”

姜雾瞪圆眼睛,她想起来了。

难怪每一次她说这些话,总能感觉背后有一道奇怪的视线盯着自己。

原来是潜伏在毛子里的应迟?

天呐!

那他岂不是全都听到了?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姜雾暗自懊恼,粉腮气的鼓鼓。

应迟漆黑沉沉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等姜雾扭头过来后又瞬间恢复严肃, “我混迹在毛子中间,不好提醒你,害你担惊受怕了,怪不怪我?”

姜雾摇了摇头,“你是军人,坚守保密原则是对的。”

应迟等着她的下一句,却发现她是真的理解自己的苦衷。

如此不作不闹,倒让他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下。

他之前是说不会哄她,但那也是因为看她娇滴滴的,害怕她是个作精无法无天的性格。

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善解人意,反倒让他更加自责。

看着她跟那帮歹徒周旋,看着她机敏化解危机。

但是任务在身,他不能冲动暴露。

只是中间有好几次,连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看着她独自应对那些人,他也跟着提心吊胆。

来不及细说,应迟拽着她躲到牛车后面,语速清晰的交代道:

“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天亮,等下我会点燃他们的货物,趁他们救火的时候你带着妇女和孩子们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跑,千万别回头,记住了吗?”

姜雾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到,别担心我。”

应迟温暖宽厚的大手轻轻落在她的手背,刚想抽身去点火,却突然感受到手指传来的牵动。

“别!”

姜雾拽着他,冷静提议,“点火烧货拖延的时间太短了,这些女人孩子们长期捆着脚链,水米未进,跑不过那些劫匪的,或许... ...我有一个更好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