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坐在门厅外的台阶上,研究着眼前那块半透明的屏幕。
夕阳斜斜地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托着腮,盯着那个“10000元”发呆,一万块能干点啥呢?换个大门?买个前台?还是先把湖里的杂草清一清?
她随手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功能。
左上角有个“任务”图标,点了一下,没反应。
右上角有个“商城”,点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这破系统……”她嘀咕着,手指漫无目的地到处点。
突然,她发现左下角有个小小的箭头,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要不是阳光斜着照出一点阴影,她根本发现不了。
“嗯?”
她伸手点了一下。
箭头展开,弹出一个侧边栏,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任务列表
林小冬眼睛一亮,赶紧点进去。
屏幕上跳出一个页面,只有一个任务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任务1:大门是一个酒店的脸面,请修好大门。
(初始资金已发放,宿主招商银行尾号6666银行卡里。)
林小冬愣了愣。
尾号6666?她什么时候有这张卡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果然,账户列表里多了一张卡,卡号尾号6666,余额:10000.00元。
“我去……”
她盯着那个余额,又看看屏幕上的任务描述,脑子里突然转过弯来。
“所以……这一万块不是让我把整个酒店弄好,是只修大门的?”她喃喃道,“那后面的任务应该还有别的资金?”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才对嘛!怎么可能给一万块就能把整个酒店翻新完?那是装修队,不是系统。
看来是每个任务都有专项资金,修大门的钱就只修大门,修湖的钱后面再给。
林小冬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她正准备继续研究,手机突然炸响:
叮铃铃——叮铃铃——
林小冬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按掉闹钟,定睛一看:
17:20
闹钟备注:末班车17:30!!!
“***!”
林小冬像被电了一样,从台阶上弹起来。她一把抓起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门边,手忙脚乱地把那把大锁挂上,“咔哒”一声锁好,然后转身就往公交站的方向狂奔。
她边跑边回头看那个破败的大门,脑子里还转着“修大门”的任务。
可脚下一点都不敢慢。
十七点二十五分。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管子都要炸了。
十七点二十七分。
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蓝色的公交站牌——还有一辆公交车正从远处缓缓驶来。
“等等等等——!”
她拼命挥手,脚下继续狂奔。
公交车减速,停在了站台边。
林小冬冲到车门前,扶着车门大口喘气,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司机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门。
林小冬爬上车,瘫在最近的一个座位上,感觉魂都丢了一半。
车窗外,暮色正在一点一点沉下来。树木、田野、远山,都在倒退,像一部快进的电影。
她大口喘着气,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掏出手机。
买票。
输入“望安市”到“上海”。
最近一班:凌晨2点20。
她点进去,选了座,付款。
购票成功。
然后她盯着手机屏幕,开始在心里列清单:
回去,辞职。
主管肯定会骂她,可能还会翻白眼。骂就骂吧,反正她也不打算在那干了。
然后退房。
那个小屋子,她住了两年,房东阿姨人挺好,应该能退押金吧?
然后搬家。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能装完。装不完的不重要的就送人吧。
然后——
她抬起头,看着车窗外的暮色,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要来望安市生活了。
这个她今天第一次听说、第一次踏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城市。
林小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想起那个办事员说的——“那都是封建迷信”。
她想起司机大叔说的——“这个森林还挺火的”。
她想起自己刚才坐在台阶上,发现任务资金的秘密时,心里那一小簇突然燃起来的火苗。
也许……
也许没那么糟?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票信息,又看看银行APP里那笔刚到账的一万块。
不管了。
先回去,把该办的事办了。
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车窗外,天彻底黑了。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一闪一闪,像星星掉在了地上。
林小冬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林小冬回到上海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天刚蒙蒙亮,楼道里静悄悄的。她推开门,那个小屋子还是老样子——碎花床单,暖黄串灯,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被那个破系统折磨得睡不着觉。今天,她已经是有酒店的人了。
虽然是个“克死六任主人”的酒店。
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门吃了顿早饭——两个包子一碗豆浆,热乎乎的,吃得她稍微回了点魂。
七点半,她出现在公司楼下。
电梯里,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
辞职。今天必须辞。
走进办公室,主管果然还没到。林小冬快步走到自己工位,从柜子里翻出个纸箱,开始收拾东西。
水杯。笔记本。那盆养了一年多的绿萝。抽屉里那包没拆封的零食。
她正弯着腰往箱子里塞东西,身后突然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熟悉的节奏,熟悉的压迫感。
“林小冬!”
她直起身,转过身。
主管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脸拉得比驴还长:
“谁准你假了?你昨天居然敢不来上班?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微信你不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管?!”
林小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主管已经火力全开:
“我告诉你,昨天算你旷工!全勤奖扣光!这个月的绩效也别想要了!你要是再敢有下次,直接给我滚蛋!”
要是以前,林小冬早就点头哈腰、赔笑道歉一条龙了——“对不起主管,我错了,我马上改,保证没有下次”。
但是今天——
她看着主管那张因为激动而有点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她怕这个人,怕被骂,怕被开除,怕丢了这份工作活不下去。
现在?
她都要辞职了。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从现在开始,她要平等地创飞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