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开始在建材城里晃悠,找做门牌的店。路过一家卖瓷砖的,不是。路过一家卖水管的,也不是。终于,在角落的位置,她看见一家小店,门口挂着各种招牌:霓虹灯的、亚克力的、木头的,五花八门。
店名挺有意思:“亮亮招牌”。
林小冬走进去,老板是个年轻小伙,见有人来,抬起头:“老妹,做啥?”
林小冬拿出手机,递过去:“老板,这样的门牌能做不?”
屏幕上是一张图片:深色的木质底板上,刻着四个复古字体的字——迷野仙踪。字是金色的,微微凸起,看着很有质感。
小伙接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能呀,老妹,怎么不能?咱们啥样的都能做!”
“你这啥材质?”老板把图片放大,眯着眼睛研究,“木头底,金字,复古风,是吧?”
“对对对。”
“尺寸呢?”
林小冬愣了一下,她挠挠头:“那个……我大门大概六米宽,门牌……能做多大?”
老板看了她一眼,:“老妹,门牌得根据大门比例来,一般一米五到两米宽合适。你先定个大概,到时候我上门量。”
“行行行,那就按两米算。”林小冬点点头,“那……你这咋收费的?”
老板把手机还给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木头底,烤漆金字,两米宽,带安装——老妹呀,你这有难度,一个字150,四个字600,不包安装。安装另加200,一共800。”
“老板,便宜点呗,便宜点我就在你家做了。”
老板看了她一眼:“行啊,你说多少?”
林小冬脑子飞快地转。
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嗯……100一个字,包安装,一共600!”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妹,100一个字?你这也太狠了,我成本都不够。”
“就这么多了,老板你看行不?”
老板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这样,看你有诚意,650,包安装,行不行?”
“行。老板。”
林小冬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那个……五天后啊,我新订的大门五天后到,到了你再过来安装。”
老板拍拍胸脯:“行,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的!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上门量尺寸,做好了过来装,一步到位!”
“行……谢谢啊……”
林小冬走出店门,迎着下午的太阳,眯着眼睛,心里还在默默算账。
一万块,刚才大门花了九千一,刚才又花了六百五,还剩下250!!!
身后,老板的声音追出来:“老妹,慢走啊!以后有啥活还来找我!”
林小冬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
走远了几步,她才小声嘀咕:
看来我真是个250。
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最近的超市——两公里外有个“万家福”。
十五分钟后,她推着购物车站在货架前,开始扫货。
方便面,来一箱。
矿泉水,来两大桶。
面包,来三袋。
火腿肠,来3包。
烧水壶,来一个。
扫帚、拖把、水桶、抹布、——这些昨天买过,但不够,再来一套。
手套,来两双。干活用。
蜡烛,来一包。
打火机,2个。
……
买的差不多了,她推着车往收银台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去——卫生纸,来一提,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毛巾。
收银台前,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上传送带。扫码、装袋、付款——
她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
系统那张卡,能用吗?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那张招商银行尾号6666的卡调出来,扫码——
“叮——支付成功。”
林小冬盯着手机屏幕,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笑了。
“原来是这样……”她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边走边嘀咕,“只要是在酒店用的东西,都能用系统的钱买?”
她想起那个任务说明——“仅可用于酒店建设”。
扫帚拖把,算酒店建设吧?毕竟要打扫卫生。
方便面矿泉水,也算吧?毕竟她要住在酒店,得吃饭喝水。
卫生纸牙膏牙刷,更算了,人要生存才能建设酒店。
她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起来。
“那下次……”她眯起眼睛,脑子里开始打小算盘,“下次再给任务资金的时候,我试试能不能给自己买件衣服?”
“反正我穿着衣服在酒店里活动,也算……呃……算‘酒店形象’?”
走到公交站,她把两大袋东西放在地上,喘了口气。
袋子太沉了,勒得手指都发红。
公交车从远处驶来,她站起来,拎起袋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把袋子放在脚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回到酒店,林小冬把两大袋东西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瘫在前台后面的沙发上,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肚子叫了。
她爬起来,从袋子里翻出面包,
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边嚼边环顾四周。
大厅还是那个大厅。昨天刚打扫好的前台,破皮的沙发,空荡荡的茶水间。角落里堆着她刚买回来的物资。
“行吧,”她咽下面包,拍了拍手上的渣,“开始干活。”
她站起来,从袋子里翻出那条新买的围裙系在腰上。
然后戴上口罩,套上手套,拎起扫帚。
站在大厅中央,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干起了活。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很漂亮——”
她拿着扫帚当话筒,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然后自己笑了。
扫帚划过地面,扬起细细的灰尘,在夕阳里飞舞。她弯着腰,一下一下,从前台扫到门口,从门口扫到角落。
“刷了房顶又刷墙,刷子飞舞忙——”
她换了个调子,从《粉刷匠》切到了不知道哪首歌的旋律,反正顺嘴就唱。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干活的小行家——”
扫完地,换拖把。水桶接满水。
“哎呀我的小房子,怎么这么大——”
她拖到一半,直起腰,扶着拖把杆喘气,看着还有大半没拖的地面,叹了口气。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拖。
“啦啦啦,啦啦啦,拖完这边拖那边——”
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光线从金色变成橘色,又变成暗红色。大厅的地面被她拖出了一块一块的色差——拖过的地方是湿的,颜色深一些,没拖的地方还是灰扑扑的。
她站在大厅中间,叉着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她摘掉口罩,深吸一口气
“啦啦啦……”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把拖把放回水桶,摘掉手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
远处,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面,只剩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渐变色。
林小冬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回到那个沙发坐下来,从袋子里又翻出一个面包。
就着最后一点暮色,啃完手里的面包。
然后她躺下来,枕着那只从上海带来的小熊,盯着越来越暗的天花板。
最后,只剩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最后一点光消失了。
大厅陷入黑暗。
角落里,那包蜡烛静静地躺着,还没拆封。
但林小冬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