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顾池谦送她这个机器人的时候,就说过机器人会代替他陪着她。
可现在,机器人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痛感像电钻狠狠凿进扶千越的头颅里,顺着神经一寸寸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照例去找止痛药,却发现止痛药快要没了。
扶千越便打电话给私人医生要新的药片。
医生沉默片刻,问:“扶小姐,光靠止痛药是治不了您的病的,您已经三个月没有来化疗了,再这样下去,您甚至活不了一个月。”
扶千越吞咽下仅剩的止痛药,眼神麻木而平静:“没关系,熬到现在,我已经撑够了。”
她的脑癌,是遗传扶母的家族遗传病。
扶千越亲眼见证过母亲化疗时有多么痛苦,而痛苦过后,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她不想跟母亲一样,在痛苦和遗憾中死去。
私人医生见劝不动扶千越,只能挂断电话。
这一晚,扶千越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机器人熬了一夜。
直到门铃声吵醒了她。
她一开门,就撞上黑沉着一张脸的顾池谦。
扶千越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只勾唇一笑:“小叔怎么回来了?是发现离不开我吗?”
顾池谦走进来,眼神凌厉。
“我和月霜今天回国时,在机场过安检被警方拦下,他们从月霜包里搜出了价值千万的失窃珠宝,要将她刑拘在意大利,是你干的吧?”
“小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哪有这么大本事。”
扶千越讶异地看着顾池谦,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不过我确实丢了珠宝,还报了警,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卢小姐的身上!那等会警方打电话来的时候,小叔希望我怎么说呢?”
顾池谦静静看了扶千越许久。
最终,他朝她走了过来,似是妥协。
“你让月霜回国,我会留下,留在你身边。”
这还是顾池谦第一次,主动说要留在她的身边。
可此刻扶千越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愉悦。
她敛了笑,把苹果搁回果盘,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小叔,你昨天要走,今天又要回来,哪有这么容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现在,过来吻我。”
顾池谦身体一僵。
可半晌,他还是起身走向扶千越。
扶千越囚禁了他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跟他亲过、抱过,甚至做过更恶劣的事,但他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还是顾池谦第一次主动来吻她。
顾池谦嘴唇的触感,跟平时很不一样,很软。
扶千越刚想回应这个吻,可抬眼却撞入了顾池谦的眼神,里面只有极致的冷漠。
那冷漠实在太过刺人。
所以,扶千越伸手盖住了顾池谦的眼睛,继续闭眼回应。
这是他们接过最长,最和谐的一个吻。
恍惚间,她似乎要以为顾池谦跟自己一样动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