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归一之后是归元。你读错了。"

"……对,归元。内伤影响了视力,看字有些模糊。"

她侧了侧头。

"你的内伤……倒是影响挺广。"

我把书合起来,擦了把汗。

她信了吗?应该信了吧?别问了,问就是内伤。这个借口至少还能用两个星期。

晚风灌进来,吹得灵炉的火苗跳了一下。

她偏头朝窗口的方向。

"外面下雪了吗?"

我探头看了一眼——漫天碎雪,无声地往下落。

"嗯。下了。"

"以前……"她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捏住被角,"以前下雪的时候,他会去院子里接雪,给我煮茶。"

我没出声。

"你去吗?"

外面的风割脸。零下不知道多少度。

我站起来。

"我去。"

端着碗接了半天雪,耳朵冻得没有知觉。

回来的时候她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把雪煮了,倒了杯茶放到她手边。

她手指碰到杯壁,愣了一下。

"……你真去了?"

"嗯。"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我在炉子边烤耳朵,烤了半炷香才恢复知觉。

陆衡,你欠我一双耳朵。

第三章

第五天的时候,玄清来了。

我正蹲在丹房里帮她研磨药材——说是帮,其实就是照着侍女留下的方子依葫芦画瓢。

他进门时脚步很轻,我差点没注意到。

"仙尊近日恢复如何?"

姜吟霜坐在蒲团上,手掌覆在膝盖上方三寸打坐。

"灵脉还是堵着。"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没有进展。"

玄清的视线从她身上扫到我脸上,停了一息。

"辛苦你了。照顾得还周全?"

"弟子尽力。"

他点了点头。转身之前看了一眼丹炉,又扫了一圈室内的布置。

那个眼神不对。

不是在看仙尊恢复得怎么样。

是在看——东西还在不在。

灵石、丹药、法器,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每一件。

清点。

他在清点资产。

门关上之后我蹲在地上,捻着指尖的药粉,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人家来探病,你想多了。

是吗?那他为什么盯着灵石柜看了三息整?

晚上帮她运功疏通灵脉的时候——说是帮,其实就是把手贴在她背后输一丁点灵力进去,炼气三层的灵力跟往大海里滴水一样,聊胜于无——我感应到了一些东西。

她的灵脉不只是"堵了"。

灵脉壁上附着一层极薄的异物。

黏腻的,发寒的,跟她自身灵力完全不搭的东西。

我修为低,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但我认得出——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有人动过手脚。

我把这个发现咽回肚子里。

第二天趁她打坐,我溜进了洞府后面的藏经阁。

仙尊的私人藏经阁,禁制认的是道侣玉牌——陆衡走的时候把玉牌也丢了,玄清让侍女重新制了一枚给我。

门一推,灰尘扑面。

好久没人来过了。

书架排了七列,竹简、玉简、帛书、兽皮卷……我翻了半天,头晕眼花。

目标是找"灵脉异常"相关的记载。

找到了三本。

第一本全是大篆,认不出。

第二本有图,但图画的是妖兽灵脉,不是人族的。

第三本——

我翻开的时候,一张夹页掉了出来。

不是原书的内容,是后来塞进去的。

纸张上画着一道灵纹,笔迹工整。

旁边批注着四个小字:蚀灵禁术。

我蹲下来捡起那张纸,手指微微收紧。

蚀灵——侵蚀灵根。

禁术——被宗门禁止的术法。

我盯着那道灵纹看了五息。

回忆了一下昨晚在她灵脉壁上感应到的那层异物。

形状是吻合的。

胃里翻了一下。

她的修为……不是自己废的。是被人废的。

谁?谁有这个本事,又有这个动机?谁能接触到仙尊的灵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