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叶平安在宿舍里睡到十一点多才起来,洗了把脸,穿了个白T恤和大裤衩,踩着拖鞋就出了门。
昨晚从江青柳那里回来后,他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古董和凝神香的味道,后半夜才睡着,早上高强喊他吃早饭他都没起来。
“平安!这儿呢!”
食堂角落里,高强冲他招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盒饭,一份红烧肉盖浇饭,一份番茄鸡蛋盖浇饭。
高强面前是红烧肉的,油汪汪的肉块堆得冒尖。
叶平安端着番茄鸡蛋的坐过去,扒了两口,抬头看见高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强哥,有话就说。”
高强放下筷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平安,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得上心。”
“什么事?”
“昨晚那个王总,王建国。”高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天辉集团的总经理。
天辉集团,云州城排名前十的大公司,房地产、娱乐、餐饮什么都做。
关键是,这人在黑白两道都有人,听说跟道上的龙哥是拜把子兄弟。”
叶平安继续扒饭,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跟你说话呢!”高强急了,继续说道:“他是有仇必报的主,昨晚你把他打了,还当着他手下的面让他丢了那么大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了。”叶平安夹了一块鸡蛋,嚼了两口咽下去,说道:“强哥,这番茄鸡蛋今天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高强气得差点把筷子摔了:“你心咋这么大呢?我跟你讲正经的!”
“我也很正经啊。”叶平安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强哥,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既然选择了出手,就不要畏惧后面的事情。这是习武的根本,也是行走江湖的规矩。”
高强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师父是干啥的?教武术的?”
“差不多吧。”叶平安没有多解释,低头继续吃饭。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昨晚他扣住王建国脉门的时候,那股邪气到底是什么?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酒色过度或者体虚。
那股邪气像是一条蛇,盘踞在王建国的丹田附近,阴冷、黏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腐臭味。
他在《医道真解》里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一种“蛊毒”,或者叫“邪蛊”,是有人故意种在宿主身上的。
种蛊的人可以通过蛊虫控制宿主的情绪、行为,甚至在关键时刻引爆蛊毒,让人暴毙而亡。
王建国体内的邪蛊还没有完全激活,但已经处于半休眠状态。
昨晚他喝了酒,酒精刺激了蛊虫,导致他情绪失控,才会做出那种丧失理智的行为。
有人想用王建国来对付江青柳。
这个人不仅有钱有势,还懂邪术。
再加上江青柳身上的凝神香和家里的古董,叶平安越来越觉得,这个夜来香的头牌美女,绝对不是普通的夜总会歌手那么简单。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高强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下午三点,叶平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了。
他要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来云州城五天,牙膏快用完了,毛巾也旧了,还得买双新拖鞋。
夜来香附近就有一家大超市,步行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叶平安走在路上,阳光晒得他皮肤发烫,但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这点热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超市在商场的二楼,叶平安推了个购物车,先去了日用品区。
挑牙膏的时候,他在两个牌子之间犹豫了半天。
一个便宜一块钱,但没赠品;另一个贵一块钱,但送一个杯子。
最后他选了有杯子的那个,因为他的杯子前几天摔了个口子,正好换新的。
又买了毛巾、拖鞋、两双袜子,他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路过母婴用品区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打120了吗?”
“打了打了,说是还要十分钟才能到!”
“这孩子脸色都发紫了,等不了十分钟啊!”
叶平安脚步一顿,循着声音走过去。
母婴用品区旁边的过道上,围了一大圈人。
他拨开人群挤进去,看见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人大约二十六七岁,绑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辫,五官端庄秀丽,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此刻却蓄满了泪水。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身材曲线玲珑有致,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知性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人。
但她怀里的小女孩情况很不妙。
小女孩脸色发紫,嘴唇乌青,眼睛半闭着,呼吸急促而微弱,小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的四肢在轻微地抽搐,手指蜷缩成鸡爪状。
“囡囡,囡囡你看看妈妈……你别吓妈妈……”女人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旁边一个大妈急得直跺脚:“这120怎么还不来啊!这孩子看着不行了啊!”
另一个年轻小伙子说:“我查了地图,最近的医院也要十五分钟,120就算出车快,也得十分钟才能到。”
“十分钟?这孩子这个样子,能撑三分钟就不错了!”
叶平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女孩的脸,脑子里飞速地运转。
嘴唇紫绀,呼吸急促,四肢抽搐,瞳孔略微散大。
心脉闭塞,阳气欲脱。
这是先天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的症状,而且是最凶险的那种。
按照小女孩目前的情况,最多两分钟,心脏就会彻底停跳。
等120?等120来了人都凉了。
叶平安一步跨出去:“让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皮肤有点黑,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深色长裤,脚上一双帆布鞋,看起来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你……你是医生?”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疑惑。
“我不是医生。”叶平安蹲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但我能救她。马上。”
周围人一阵哗然。
“不是医生?那怎么能乱来?”
“小伙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可不能瞎搞啊!”
“就是就是,等120来吧,别添乱了。”
女人也犹豫了,她下意识地把小女孩抱紧了一些,警惕地看着叶平安:“我已经打了120了,他们马上就到……”
“来不及了。”叶平安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这位姐姐,你看孩子的脸,已经从发紫变成发黑了。
这是心脉即将彻底断绝的征兆,最多两分钟,她的心脏就会停跳。
两分钟,120到不了,医院也到不了。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女人的脸刷地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孩子的脸色确实比刚才更差了,嘴唇几乎是黑色的,呼吸也越来越弱。
她懂一点医学常识,她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可是……让他救?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不是医生,连个急救证都没有,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