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入职傅氏设计院的第三周,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王总监让她代表部门,去参加周五晚上傅氏集团主办的慈善晚宴。
“小林,这次晚宴很重要,来的都是各界名流,”王总监拍着她的肩膀叮嘱,“你主要负责设计院展区的讲解,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林悦点头应下,心里却七上八下。慈善晚宴?那不就是她和傅慎第一次“正式”产生交集的地方吗?虽然严格来说,那次她只是个兼职服务生,而他是众星捧月的傅总。
更让她不安的是,傅慎作为傅氏总裁,一定会出席。
他们在公司几乎没见过面——他在总部顶楼,她在设计院分部,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可晚宴上,他们不可避免要碰面。
以“傅太太”的身份,还是以“设计院员工”的身份?
林悦对着镜子试穿王总监给她的礼服时,指尖都在发颤。深蓝色的及膝裙,款式简洁大方,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温婉。可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偷穿了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别紧张,你只是去工作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气,“就当没看见他。”
周五晚上,慈善晚宴在海城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举行。
林悦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设计院的展区已经布置妥当。几张巨大的展板上,展示着他们最新的公益项目设计图——为山区学校改造校舍的方案,色调温暖,充满了人文关怀。
“林小姐,你来得正好。”负责展区的同事笑着打招呼,“傅总刚才还派人来问,设计图都摆放好了吗。”
林悦心里咯噔一下:“傅总来了?”
“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同事指了指入口处,“你看,宾客都开始进场了。”
林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士们穿着华丽的礼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低声交谈着。
这是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场景。
她深吸一口气,站到展板旁,准备迎接宾客的咨询。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来咨询的宾客大多是对公益项目感兴趣的企业家或设计师,林悦专业知识扎实,讲解得条理清晰,赢得了不少赞许。
直到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审视的挑剔。
“这就是傅氏设计院的最新方案?”女人拿起一张设计图,嗤笑一声,“看起来像实习生的作业,也就骗骗外行。”
林悦皱眉:“这位女士,我们的方案是经过多次实地考察和修改的,充分考虑了山区孩子的实际需求……”
“需求?”女人打断她,语气尖酸,“我看是你们设计师水平不行吧?也就傅氏财大气粗,敢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做公益,不怕丢人吗?”
周围的宾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林悦的脸有些发烫,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我们的设计或许不够完美,但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心血,目的是为了让孩子们有更好的学习环境。如果您有具体的建议,我们很乐意听取,但请您尊重我们的工作。”
“尊重?”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没名气的小设计师,也配跟我谈尊重?”她抬手,似乎想把设计图扔在林悦脸上。
林悦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冰冷触感却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是傅慎。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灯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冷硬,眼神像淬了冰,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白璐璐,”傅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骇人的威压,“傅氏的晚宴,什么时候轮到你撒野了?”
被称为白璐璐的女人脸色一白,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阿慎,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个设计不好,想给她提提意见……”
“我的员工,轮不到你来教训。”傅慎松开手,语气冰冷,“要么道歉,要么滚出去。”
白璐璐踉跄了一下,看着傅慎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宾客玩味的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着唇,不甘心地对林悦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狼狈地离开了。
一场风波,瞬间平息。
林悦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刚才傅慎抓住白璐璐手腕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是真的生气了。
为了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悦压了下去。他大概只是不想有人在傅氏的晚宴上闹事,丢了傅家的脸。
“傅总,谢谢您。”林悦低下头,不敢看他。
傅慎没看她,目光落在展板上的设计图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设计不错。”
林悦愣住,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似乎还带着一丝……赞许?
“是团队的功劳。”她小声说,脸颊有些发烫。
这时,陈助理走过来,在傅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傅慎点点头,对林悦说:“我先去应酬,有事让陈助理找我。”
“好。”
看着傅慎转身离开的背影,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的视线重新开阔,林悦才发现周围的宾客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恐怕成了晚宴上的“焦点”。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个打扮光鲜的女人围过来,语气暧昧地打听:“林小姐,你跟傅总很熟吗?”
“刚才傅总为了你,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白小姐呢。”
“听说白小姐是傅总的前女友,你可得小心点哦。”
林悦应付着她们的试探,只觉得头都大了。她不想卷入这些是非,更不想和傅慎的“前女友”扯上关系。
她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展区。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林悦刚走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白璐璐。
“凭什么?!”白璐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阿慎在一起三年,他从来没有为了别的女人对我那样过!那个林悦到底是谁?不就是个破设计师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璐璐,你别激动,”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劝道,“傅总可能就是一时生气,毕竟在他的地盘上,你让他下不来台……”
“一时生气?”白璐璐冷笑,“我太了解他了,他对那个女人不一样。你看到他刚才看她的眼神了吗?那种维护……我从来没见过!”
林悦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白璐璐说得对吗?傅慎对她,真的不一样?
还是说,这只是她的错觉?
她正想悄悄离开,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白璐璐看到她,眼睛瞬间红了,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林悦!你在这里多久了?是不是都听到了?”
林悦没说话,转身想走。
“站住!”白璐璐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阿慎面前装可怜,让他对你产生好感?我告诉你,别做梦了!阿慎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放开我。”林悦用力挣扎,“我和傅总只是上下级关系,你想多了。”
“上下级?”白璐璐嗤笑,“上下级需要他亲自为你出头?需要他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告诉你,傅氏集团里想攀附他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走廊里其他宾客的注意。
林悦又气又急,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只手再次握住了白璐璐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更重。
“我说过,”傅慎的声音像来自冰窖,“别再惹她。”
白璐璐疼得叫出声,脸色惨白:“阿慎,你弄疼我了……”
傅慎看都没看她,只是冷冷地对旁边的保安说:“把这位小姐请出去,以后傅氏的任何活动,都不欢迎她。”
“是,傅总。”保安立刻上前,架住还在挣扎的白璐璐。
“傅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白璐璐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悦和傅慎。
林悦看着自己被抓红的胳膊,心里一阵委屈。她招谁惹谁了?
“没事吧?”傅慎的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眉头皱了皱。
“没事。”林悦摇摇头,声音有些哑。
傅慎没说话,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室,回头对她说:“进来。”
林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休息室里很安静,傅慎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碘伏和棉签,递给她:“擦擦吧,免得发炎。”
林悦接过,低着头,笨拙地给自己上药。酒精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吸了口气。
一只手伸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棉签。
“我来吧。”
傅慎半蹲在她面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碘伏。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让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一丝红酒的醇香,很好闻。
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竟让他平日里冷硬的侧脸,多了几分柔和。
“谢谢。”林悦的声音细若蚊呐。
傅慎没说话,涂完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身:“以后离她远点。”
“嗯。”林悦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这是在关心她,还是在提醒她不要惹麻烦?
“晚宴快结束了,我让陈助理送你回去。”傅慎说。
“不用了,”林悦站起身,“我自己可以……”
“听话。”傅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外面不安全。”
林悦看着他,没再拒绝。
或许,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戒备,接受他这一点点的“好意”。
陈助理很快就来了,恭敬地对林悦说:“林小姐,这边请。”
林悦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傅慎还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出酒店,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林悦裹紧了身上的披肩,心里却暖暖的。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白璐璐的刁难,傅慎的维护,还有他低头帮她涂药时的认真……
这个男人,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林悦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见到傅慎的情景。
那天她也是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看到他被一群人围着灌酒,脸色冷淡却依旧应付着。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想趁机揩油的男人,酒水洒了那男人一身,引来了一阵怒骂。
是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算了”,替她解了围。
当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很冷漠,很高不可攀。
可现在,她却成了他法律上的妻子,还在他的维护下,狼狈又庆幸地逃离了一场风波。
命运真是奇妙。
林悦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傅慎发了一条信息:“今天,真的谢谢你。”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慎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应该。”
林悦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此刻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