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衣物,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两个行李箱就装满了许知瑜在苏家的全部“家当”。

门外,周美凤尖利的反对声刺耳:“阿皓!不能给她!两百万啊!她今天敢打我,就该让她光着屁股滚蛋!”

苏皓开门,语气带着虚伪的“大度”:“妈,算了。真让她流落街头当乞丐,传出去我面子往哪搁?苏家不缺这点钱。”

“不缺也不能白给!”周美凤心疼得滴血,“十万八万顶天了!她白吃白住这些年,还贴补她那个病爹…”

“妈!”苏皓压低声音警告,“你还想警察上门?公司形象不要了?你打人可是要坐牢的!”

“不行!我得盯着她!别把值钱的顺走了!”周美凤不管不顾冲进来。许知瑜直接打开箱子,面无表情:“看吧,就这些破烂。看得上眼,你尽管拿走。”

“呸!果然跟叫花子一样!”周美凤唾道。

许知瑜扯了扯嘴角:“是啊,在你们苏家,我活得还不如叫花子。”她懒得再看那张扭曲的脸,利落地合上箱子,拖到客厅。

终于…要离开这个地狱了!

苏皓拿着协议下来:“钱转了。签字。”许知瑜接过,目光精准锁定“200万”的数字,冷静道:“钱到账,我再签。再加一条:明早领完离婚证,桥归桥,路归路。你们苏家任何人,包括你妈,永远不准再联系我,更不准去骚扰我爸爸!”

“你…”苏皓还想拿捏。

“滚!现在就滚!”周美凤一脚踹在行李箱上,歇斯底里,“见钱眼开的垃圾!看见你就恶心!”

许知瑜冷冷瞥了她一眼,转向苏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明早九点,民政局。你不到…”她没说完,手机提示音清脆响起——到账了!

她不再看苏皓骤然变色的脸,利落签下名字,拉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这座囚禁她五年的华丽牢笼!

砰!

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污浊。

夜晚九点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像自由的呼吸。

许知瑜站在路边,这才感到饥肠辘辘,但浑身上下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拦下一辆出租车,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微颤地拨通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信息发出:“南星,我是阿瑜,我离婚了。可以见面吗?”

不到三分钟!手机炸响,沈南星狂喜的声音几乎冲破听筒:“离了?!你个死丫头!半年没消息想急死我啊?!终

于想通了?!”

那熟悉的、毫无保留的关切,瞬间击溃了许知瑜最后的防线,眼眶猛地一热:“对不起,南星…这次是真的,彻底离了。苦海…我游出来了!就剩明早拿证了。现在就想治好爸爸,再…找份工作。”

“找工作?你可是金光闪闪的硕士!”沈南星声音拔高,充满力量,“简历发我!我帮你撒网!好公司随你挑!姐妹给你保驾护航!”

泪水终于滑落,许知瑜声音哽咽却带着笑:“好…谢谢你。幸好…还有你。南星,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说什么傻话!”沈南星声音也激动起来,“我一直都在!你清醒了就好!太好了!你在哪?发定位!我要立刻!马上!见到我的大宝贝!”

许知瑜望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声音轻快得飞扬起来:“我在出租车上,刚从那鬼地方搬出来。南星,发定位,我去找你!今晚…我请客!不醉不归!”

没去别处,许知瑜直接拖着行李箱到了沈南星的单身公寓。

门一开,两个久违的身影差点撞在一起,眼眶瞬间都红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个紧紧的、带着劫后余生般庆幸的拥抱。

沈南星手忙脚乱点了外卖和啤酒。

等待的间隙,许知瑜看着好友堆满杂物、略显凌乱的温馨小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动手整理。动作麻利,条理清晰。

不过二十分钟,小小的公寓竟焕然一新,窗明几净。

沈南星看得目瞪口呆,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天呐,阿瑜!你这…也太能干了!简直像施了魔法!”

许知瑜擦擦手,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这几年,也就这点‘本事’练得最熟了。”

为了在那个冰冷的“家”里生存,讨好挑剔的婆婆和冷漠的丈夫,她逼着自己考下了营养师证、心理咨询师证,甚至高级厨师证。收拾房间?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基本功罢了。

坐在终于整洁的沙发上,许知瑜环顾四周。

这里很温暖,但不是久留之地。

她需要尽快找到工作,租到房子,真正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外卖到了,两人席地而坐,开了啤酒。

沈南星灌了一大口,忍不住问:“说真的,你就这么…净身出户了?”

“放心,”许知瑜夹起一块热腾腾的菜,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要了两百万。够给爸爸治病,也够我安顿下来。”

“呼…那就好!”沈南星长舒一口气,眼睛亮起来,“明早你拿离婚证,我就把你的简历撒出去!凭你这金光闪闪的学历,好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包在我身上!”

“来!”沈南星豪气地举起易拉罐,“为了自由!为了新生!干杯!”

“干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种久违的畅快。

许知瑜感受着舌尖的微苦和回甘,仿佛也咽下了前世今生的所有苦涩。

“阿瑜,”沈南星看着她,眼神真挚又充满感慨,“我太高兴了…你终于,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了!”

许知瑜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罐身,低声道:“可我都……28岁了。”

“28岁怎么了?!”沈南星猛地一拍她肩膀,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好年华,正是轻装上阵,重新杀回战场的时候!姐妹,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头呢!”

许知瑜抬起头,看着好友眼中燃烧的斗志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底那点迷茫和年龄的焦虑,仿佛被这团火瞬间驱散。

她弯起唇角,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呀,一切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