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雨很大,一个胖子将娘绑在柱子上,手里握着一把刀,抵在她耳后。
「绣娘啊,别怨我。」我爹蹲在门槛上数银子,「孙老爷给的银子,够咱家吃三年了。」
娘亲没有哭,只是悄悄看着我。
「阿芷,闭上眼睛。」
可我没有闭眼。
我透过门缝,看见了刀尖划开娘亲的皮肤,血顺着脖颈流下来。
我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淌进嘴角。
喉咙发涩。
后来,我也被人接走了。
但运气不巧,半路跌进了水井里就再也没起来。
阴司鬼差问我:「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愣了愣,明明有很多心愿,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有,我想救一个人。」
那鬼差闻言轻笑一声:「阴魂所求,多是复仇,你这倒新鲜。」
他沉默了许久,又开口:
「若给你一个机会,引渡百个亡魂,阴司许你一日还阳,可愿?」
「还阳……可以做什么?」
「做你想做之事。」他一顿,「但鬼差不可直接杀人,不可扰乱阴司,不可——」
「我答应。」我打断他。
还阳日状告官府也好,留下证据也罢,总归能做点什么,救下像娘这样不该死的人。
他取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引魂」二字,又递给我一串铜铃。
「我叫孟期,是你的引路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河清县的见习鬼差。」
伸手触碰腰牌的时候,我看见了很多线。
「因果线。」他解释道。
「这是鬼差的能力,善人线灿金,恶人线血红,执念者漆黑……但别看得太清,越清越难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