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谢妩已经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

她虽然是将门虎女,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再加上腿上还有烫伤。

等到太医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晕了过去。

萧景不仅没有半点心疼,反而更加暴躁。

「装的!肯定是装的!平时骑马射箭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跪一会儿就不行了?」

他把桌上的奏折统统扫到地上,对着赶来的丞相和大将军咆哮。

「谢猛!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骄纵跋扈,目无君上!朕看你们谢家是想造反!」

「还有你,姜维!姜雨凝身为皇后,不思规劝,反而跟贵妃沆瀣一气!你们姜家是不是也觉得朕这个皇帝好欺负?」

我爹姜丞相和谢大将军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老臣惶恐!」

「老臣不敢!」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为大乾操劳了一辈子,如今却要被这样一个昏君指着鼻子骂。

我被传召到御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谢妩刚醒过来,看到自家老爹那花白的头发贴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眶瞬间红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她心底升起,瞬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爹!别求他!这昏君不配!】

【他根本不是先帝的种!他是太后跟那个假道士生的!】

【先帝那方面早就不行了,这事儿只有太后和那个已经死翘翘的大总管知道。当年太后为了固宠,跟那个炼丹的道士私通,怀上了这个野种。】

【萧景这蠢货还以为自己是天命真龙,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杂种!他身上流着那个江湖骗子的血,怪不得这么蠢,这么好骗!】

我站在旁边,低着头,内心毫无波澜地补了一刀:

【没错!那道士现在还活着呢,就在京城西郊的道观里当观主,法号玄机子。太后每年都要去那里进香,其实就是去私会情郎。萧景这长相,跟那个道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正在拟旨要削谢家兵权的大太监,手一抖,毛笔直接掉在了圣旨上。

一大团墨汁晕染开来,毁了那张明黄色的绢布。

萧景正骂得起劲,突然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都看着朕做什么?」

萧景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墨汁,怒吼道:「拟旨啊!朕要废了谢妩这个毒妇!姜家罚俸三年!谢家削去三成兵权!」

地上跪着的两个人,突然动了。

谢大将军慢慢地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抬起头,那双阅人无数的虎目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敬。

他根本没理会皇帝的咆哮。

而是转过头,看向跪在旁边的丞相。

中气十足地问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姜老头,既然都不是正统,那咱们还跪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