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驶上了高速。

孟瑶打开了车载音响，放着吵闹的网红歌曲，一边跟着哼唱，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我。

「嫂子，你是不是不高兴啦？」

她突然开口，声音被音乐衬得有些尖锐，「我跟陈哲就这德行，认识十多年了，比亲兄妹还亲。我们俩之间就没那么多讲究，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没理她。

她见我没反应，又转向陈哲，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阿哲，你看吧，我就说嫂子会介意。都怪我，忘了现在你是有家室的人了。」

陈哲立刻腾出一只手，越过副驾的扶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瞎说什么呢，我们家以宁不是那种人，她就是累了，让她歇会儿。」

不是那种人？那是哪种人？

是活该被你们当傻子耍，还得笑脸相迎的那种人吗？

孟瑶被他安慰了，立刻又得意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回忆她和陈哲的光辉岁月。

「阿哲，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时候，咱们俩穷得叮当响，一碗麻辣烫都得分着吃？」

「还有那次，我失恋了，大半夜哭着给你打电话，你二话不说就跑出来陪我喝酒，最后咱俩在天桥上坐了一宿。」

「对了对了，还有你第一次实习发的工资，不是给我买了我最喜欢的那条项链吗？我现在还留着呢！」

她每说一句，就从后视镜里挑衅地看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才是陪他走过青春的人，你算什么？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陈哲全程没有反驳，甚至还时不时地附和两句，脸上带着怀念的微笑。

仿佛坐在他身边的，才是与他共度余生的伴侣，而我，只是一个顺路搭载的陌生人。

终于，我忍不住了，冷冷地开口：「不好意思，能把音乐关小点吗？有点吵。」

车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凝固。

孟瑶的笑僵在脸上，随后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呀，都怪我，光顾着跟阿哲聊天了，忘了嫂子喜欢安静。我们这种粗人，就是不懂得照顾嫂子这种文化人的情绪。」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还没说话，陈哲却先皱起了眉头，转过头来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责备：

「以宁，你怎么回事？孟瑶开了一路车也很辛苦，聊聊天怎么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我看着他那张责怪的脸，突然就笑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然后将屏幕锁定，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前排座椅背后的口袋里。做完这一切，我重新靠回椅背，平静地说：「好，我小心眼。你们聊，我睡会儿。」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但我没有睡。

我能清晰地听到，孟瑶压低声音对陈哲说：「你看，她就是生气了，都怪我。」

然后是陈哲轻声的安抚：「没事，她就那样，别理她，我们聊我们的。」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的对话更加肆无忌惮。

我默默地将手机里保存的每一张支付凭证，都用加密文件的方式，发送到了我的私人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