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陈哲的手机响起。

我依旧闭着眼，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喂，爸。」陈哲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陈哲立刻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孟瑶，笑着说：「快了快了，刚过 XX 市，瑶瑶开车稳着呢，您放心。」

「啊？哦，她也挺好的，在后座睡觉呢。」

他顿了一下，才像是突然想起我一样，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接下来，就是长达数分钟的，关于孟瑶的嘘寒问暖。

「爸，您就别操心了，瑶瑶说了，她给您和妈带的礼物都备好了，保证你们喜欢。」

「对对对，她爱吃您做的红烧肉，我跟她说了，让她回家住几天，好好尝尝您的手艺。」

「行，知道了，我会让她注意安全的。」

整个通话过程，他再没有提过我一个字。

挂断电话，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打破沉默的，依然是孟瑶。

她发出一声娇嗲的笑，语气里的得意像是要满溢出来：「哎呀，叔叔还是这么疼我。嫂子，你别介意啊，叔叔阿姨就是跟我比较投缘。」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我，眼神里的炫耀和挑衅毫不掩饰。

「他们总说，我这咋咋呼呼的性格才像他们陈家的人，还开玩笑说，当初他们都想让我当儿媳妇呢。」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平静地迎上她在镜子里的目光。

我在等，等陈哲的反应。

只要他此刻能说出一句「瑶瑶，别胡说」，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或许还能稍稍松懈一分。

然而，我只等来了他一声熟悉的叹息。

「以宁，你别往心里去。」

陈哲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用那种我最厌恶的、和稀泥的语气说道。

「瑶瑶她就是说话直，没什么坏心眼。我爸妈就是喜欢她这股爽快劲儿，觉得亲切，你……你就多担待一点吧。」我转头看向窗外。

过去几年，他父母生病，是我请假陪床；

他侄子上学，是我托关系找门路；

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哪一笔不是我在担待？

可到头来，在他和他全家眼里，我竟然还不如一个外人。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陈哲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的表情，皱起了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收起笑容，重新靠回椅背。

陈哲和孟瑶对视一眼，没听懂我的意思，只当是我又在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