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

顾清安奇怪的看她一眼,以为她是故意问的,“大月朝25年……”

……不是现代,宁心欢肩膀瞬间跨了下来,心底最后一丝奢望彻底被打散,眼眶发热,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该怎么回去?”

顾清安沉默了一下,淡淡开口,“你是老宅的人买来的,如果想走,自己去跟老宅协商,只要她同意,你想去哪里都行。”

“不是的,我想去的地方不在这里。”宁心欢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怎么会穿越呢?她家里有钱有势自己又长的好看,对自己的生活特别满意,也没有什么执念,穿越怎么算也不用轮到她啊,难道她在现代是死了吗?

她还能回去吗?

宁心欢浑浑噩噩的回到床上躺下,整个人失魂落魄,顾清安虽然觉得奇怪,但两人终究不熟,沉默着吹灭油灯跟着躺下,宁心欢的心神都在穿越的打击上,也无暇顾及他到底睡在哪里,反正两人连那事都干了那么多次,这又是别人家……

宁心欢不知道自己又来了一个什么地方,四周烟雾缭绕,一个人都没有,她想要喊那个男人,却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个认知让她内心更无助了,

她越来越怕,又不敢乱跑,只得蹲下身来抱住自己的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什么奇怪的事都被她碰上了。

“有人吗?”她再次喊道,声音带着颤抖的回音,消散在无边的雾气里,没有回应。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前方的雾气忽然翻涌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雾气散去后,竟然显现出一片景象……那是她无比熟悉的景象,她现代的家,她原本的卧室。

巨大的梳妆镜前,一个穿着她最爱的真丝睡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用着她的护肤品,宁心欢的心猛地一抽,一种荒谬又惊骇的感觉攫住了她,那个背影……

“转过来……”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镜子里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宁心欢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那张脸,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连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她曾嫌碍事想去点掉的淡褐色泪痣,都分毫不差。

“你是谁?!”宁心欢失声尖叫,她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她从未有过的,带着几分慵懒和审视的笑容。

“我就是你,是宁心欢,”镜子里的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她伸手摸了摸脸颊,“这张脸……还真是是跟原本的我一模一样啊,只可惜,我原本的那张脸被毁了,”她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某种屏障,精准地落在了宁心月所在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用着别人的东西,住了二十年,也该还回来了吧?”

什么鬼?什么别人的东西?她才是一个小偷,

“那是我的,我的身体,我的家,我的脸。”宁心欢疯了似的嘶喊,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无形的束缚,“还给我,给我滚出去。”

她拼命挣扎,竟然真的向前挪动了一点,浓雾在她身边退开,她跌跌撞撞地扑向那片景象,像一头绝望的困兽,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占据了她一切的窃贼。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片光影的边缘时,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骤然袭来。

“叮铃……叮铃……”

清脆又空灵的铃铛声,伴随着铁链拖曳地面的冰冷声响,毫无征兆地在浓雾深处响起,那声音仿佛能冻结灵魂,宁心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动作僵住了。

雾气再次剧烈翻腾,向两侧分开,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从中浮现。他一身素白长袍,头戴尖顶高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四字,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却鲜红如血,一双眼睛狭长,瞳孔是深不见底的墨黑,手中拖着一条沉重的,泛着幽光的锁链,瞬间让宁心月瞬间想起民俗传说中的那个存在——白无常。

白无常的目光落在宁心欢身上,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声音也平板无波,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阳世生魂,强闯现世镜像,扰乱阴阳秩序,还不退去。”

宁心欢被他的样子吓到,这可是活生生的鬼啊,她哪里见过这种东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看到镜中那个自己正饶有兴味地看着这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巨大的愤怒和不甘瞬间压倒了恐惧。

“她抢了我的身体,那是我的。”宁心欢指着镜中的景象,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她占据我的人生?!”

白无常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依旧冰冷,“非是抢占,乃是归位。”

“归位?”宁心欢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错。”白无常缓缓道,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二十年前,本该由她,”

他指向镜中人,“先入此身,享此世荣华,而你,命数未至,尚需在冥河畔再候数年,然你心性急躁,趁轮回井波动,秩序稍紊之机,抢先一步投入胎中,鸠占鹊巢二十载,如今不过是拨乱反正,各归其位罢了。”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宁心欢从头顶凉到脚心,鸠占鹊巢?拨乱反正?难道她这二十年来拥有的一切,父母的爱,优渥的生活,美好的未来……原本都不是她的?只是一个错误?

怎么可能?她不相信。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拒绝接受这个说法,“投胎这种事,肯定流程很复杂,怎么可能是我抢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那个身体里活了二十年,我就是宁心欢,现在轻飘飘一句归位,就要把我扔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做一个……做一个连自己都不是谁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