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轮椅碾过地砖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顾霆深推着林若若走了进来。
林若若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玻璃娃娃。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母亲立刻迎了上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若若,你怎么下床了?医生不是说你要绝对静养吗?”
林若若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妈,我没事。”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
顾霆深小心翼翼地把轮椅推到我的床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向我的眼神,却瞬间结了一层冰。
“林清,若若拖着这么重的病体来看你,你连一句道歉都不会说吗?”
我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直视着林若若那双躲闪的眼睛。
“林若若,那天在工作室,到底是你自己打翻了香薰,还是我逼你的?”
林若若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她惊恐地往顾霆深怀里缩了缩,声音颤抖。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
“你觉得我抢走了爸妈的爱,抢走了霆深哥哥的关注。”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我只是想去你的工作室看看,我不知道那个香薰里有毒......”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
顾霆深立刻紧张地拍着她的后背,转头冲我怒吼。
“林清!你还不闭嘴!”
“你非要把若若逼死才甘心吗?”
我看着顾霆深那副暴怒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顾霆深,你是个瞎子吗?”
我用尽全力积攒起一丝力气,嘲讽地看着他。
“她如果是真的肺衰竭,怎么可能离开ICU,坐着轮椅跑来我这里演戏?”
“你见过哪个需要做活体肺移植的病人,还能有精力跑到别人面前哭诉?”
我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戳破了林若若伪装的表象。
林若若的哭声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捂着嘴,咳出了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迹染红了白色的病号服,触目惊心。
“若若!”
母亲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顾霆深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盯着我。
他大步跨到床边,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林清!”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阻断了我的呼吸。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肺部原本就因为刚才的呛水而隐隐作痛,此刻更是像要炸开一样。
我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拼命想要汲取一丝氧气。
但我没有挣扎。
神经阻滞剂让我根本抬不起手。
我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嘲弄。
顾霆深看着我的眼神,呼吸变得粗重。
他似乎被我这种毫不畏惧的态度激怒了。
“你以为你不签字,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冰冷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林清,你外婆留给你的那个玉镯,你一直当宝贝一样收着吧?”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外婆。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感受过的温暖。
那个玉镯是外婆临终前亲手戴在我的手腕上的。
“你把它怎么了?”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霆深松开了手。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只翠绿的玉镯。
“只要你现在签字。”
顾霆深把盒子举到我面前。
“这个镯子,我就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如果你不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残忍。
“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它砸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