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自诩为高高在上又公正的大男人,不屑一切鸡毛蒜皮,家里任何的争吵在他眼里都是对他的挑战。
这种人,齐珍玉只想骂一句,简直放屁!
她就不信了,都是赵家人,作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他会不清楚自己媳妇和闺女的算计?
明面上说要一碗水端平,可做出来的都是踩着人脸,逼着你低头行为。
为的就是人家那句家和万事兴。
现在齐珍玉倒要看看,没了自己委曲求全,赵父这老爷场子该怎么办下去。
“我也是好心,你说兰芝还这么年轻,总要嫁人吧,带着两个孩子谁家不嫌弃,本来就是先说说,没逼着她就得送,不愿意就不愿意呗,想别的办法就行了,她倒好,直接摔碗摔盆脏我名声!”
“我齐珍玉可是清清白白嫁进来的,还是烈士遗孤,真要是被传出什么闲话,爸,我告诉你,第二天我就吊死在武装部门口不活了!”
说着,齐珍玉抹着眼泪趾高气扬的找了个凳子坐下。
哎妈呀,怀孕七个月的身子真不是一般累,站这会儿就腰疼的厉害,还是坐着吧。
赵父脸僵在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私下直拍大腿骂娘,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齐珍玉她亲爹亲妈是没了,可人家都是对国家有贡献的革命烈士。
亲爹的战友可还是他们机械厂的副厂长,自己的顶顶顶顶头上司。
要不是自家小子跟人自由恋爱上了,齐珍玉说不准都敢嫁到副厂长家当儿媳妇去了。
“这这这…这兰芝说话是不对,可你也不能动手啊,还是热水,破相了怎么办。”
想了半天,赵父有点气虚的开口,左手不停的搓自己波棱盖。
齐珍玉扶着腰:“爸,我动手也是怕兰芝真出事,你想想兰芝平日里多温柔啊,好端端突然性情大变,怕不是被魇住了,我可听我奶说过,被魇住的人要是不管可是会成疯子的,当时情况紧急,我身边也就那杯水能顶上用了。”
“至于是不是热水我还真不知道,我记得今天下午我好像没换过水吧?”
这句齐珍玉是实话,重生后她心乱着呢,哪管得了这点小事,顺手一泼,谁知道这么点背水是烫的。
算了算了,就当张大妞和赵兰芝宋菲菲这仨运气好吧。
齐珍玉一脸好人没好报的态度噎人,赵父看的心梗,又不敢发作,真怕逼急了这人搞出点事。
只能脸阴沉沉的看向屋里还在的旁人,赵建国还在失魂落魄,没理他。
周翠讪讪开口:“我这不是怕珍玉喝凉水胃疼嘛…”
但其实在心里周翠快笑疯了,泼的好!也骂的好!
她就不信了,这一出过后,赵兰芝这死丫头还有脸要老二媳妇的工作。
“哼!”赵父终于找到发泄口了,鼻孔朝天瞪着周翠:“没事找事,一天天给你闲的了,老大媳妇,再有一次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周翠心底的笑没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听她公爹这意思,今这一遭全算她的了?
凭什么啊!
“是,我乡下人,没见识眼皮子浅,一天天的总惹事,犯不着再下次了,一会儿我就收拾东西带着大柱二柱回乡下,反正都是农村户口怕什么。”
齐珍玉还会因为肚子大行动悠哉悠哉,周翠又没负担,脸一垮,干脆尥蹶子不干了!
甩手就回了自己屋里,冲着大柱二柱喊:“还愣着干啥,你爷都说了让咱娘仨滚,咱们也别脸皮厚的呆了,走,跟娘去姥爷家,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咋地!”
周翠故意声音响亮说给赵父听,齐珍玉瞅的清清,赵父气的脸皮子都在抽搐。
唉,段位是真不如赵母,居然找了个一屋子最炸的炮仗捏。
周翠仗着自己生了赵家唯二的两个香火,就算是农村户口底气也十足。
平日里赵母知道分寸,出手都拿捏着度,防的就是这一出。
现在可好了,赵父一句话给人点了,想要安抚好,不出点血是不行的。
但这些跟齐珍玉没关系了,她喊上还在游离的赵建国直接回房间睡觉。
屋里已经简单的被收拾过,她坐上炕,把鞋蹭掉,腿放到床上的时候忽然抽了一下。
疼的齐珍玉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一声赵建国像是被触发了警报一样,他立刻变正常起来,轻车熟路的给齐珍玉按摩小腿肌肉。
“是不是又疼了,我给你按按,钙片按时吃,明天我再去买两瓶回来,咱别停。”
力度适中的按压从腿上传来,瞬间就缓解了不适酸困,齐珍玉忍不住享受起来。
这男人,对她好这一方面,真是没话说。
感受到赵建国的用心,齐珍玉也不是那么硬心肠的人,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钻牛角尖不去开解。
想了想,齐珍玉问:“今天晚上这事,你怎么看?”
赵建国迷茫的摇摇头:“媳妇,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结果成这样了?”
像她媳妇说的,不同意再找办法啊,不至于闹成这样,还是说,他妈和兰芝就只是想要个顶班工作?
可那也只是一时,媳妇生完孩子还是要去上班的,到时候怎么办?
其实赵建国未必看不出来赵母在打自己工作的主意。
齐珍玉敢肯定在他心里,他妹子绝对是唯一的合适人选。
但他把他妈他妹想的太好了,以为人家俩只是拿着一时的工作稳街道办的。
在这个基础上,齐珍玉又给了另一条路,赵建国就想着多一条路也不错,他妹妹就有两个选择了。
东边不亮西边亮,不要这个选那个,多好。
可这样才是完全坏了人家母女俩的计谋,赵兰芝不气才怪。
“唉。”齐珍玉装模作样叹口气:“好人难当啊,现在咱妈他们估计都觉得我是个恶毒嫂子了,可建国,我是真的为兰芝好呀。”
她本来就长的好,鹅蛋脸,桃花眼,唇色浅红,肌肤白净,二十岁怀着孕,添了三分憔悴,也不影响一点美丽。
眼尾轻垂,委委屈屈的看着你,直看的赵建国心软成水。
“媳妇,我没怪你,咱妈那我去跟她好好说说,本来就没坏心,让她别多心。”
齐珍玉没当回事,赵建国敢张嘴但没那个本事说服人。
他只会被赵母三言两语忽悠出无穷无尽的愧疚感。
就像今天这样,赵母只用了表情,赵建国就魂不守舍半天。
“建国,我也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了,咱看实际的,兰芝这辈子早晚是要再嫁人的,可你看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又有谁愿意养两个不是自己家的孩子?”
“嫁人都是两方挑的,咱们选人家,人家也要选咱们,兰芝头婚已经吃过亏了,二婚肯定得要好的,但人家条件好,也要看兰芝能不能配得上,也不是我嫌弃兰芝,你自己想,抛开她是你妹妹不谈,一个二婚带两个孩子,没工作,户口还是乡下的女人,这条件真的好吗?”
齐珍玉把实际道理细细踩碎讲给赵建国听,自家人看自家人眼里都是带着光环的。
她现在就是要把这个光环给打碎,让他认清楚,赵兰芝就那样了。
想要挑三拣四,也得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不然赵母也不至于这么积极给她算计工作,迁户口留在城里是一回事,增加赵兰芝二婚砝码也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