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芝,你发什么疯,你二嫂还大着肚子呢!”赵建国看情况不对,也顾不上宋菲菲,一把先挡在齐珍玉身前,呵斥道:“你二嫂也是在跟你商量,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扔什么东西,伤到你二嫂怎么办!”
赵兰芝再发疯力气就那么点,赵建国的工作可在机械厂,有的是劲,一掌下去就给她按那了。
赵母心疼了:“哎呀,你这是干什么,你妹妹身体不好,发泄两句怎么了!”
“坏舅舅坏舅舅,不准欺负我妈妈!”宋菲菲扑上来用小手打赵建国。
一时间屋里乱糟糟的,赵建国急的一脑门子汗:“妈,我懂分寸,根本没用劲,我媳妇现在七个月的肚子被碰下那才是大事,兰芝上来就要打她,我能看着?”
“那你也不看看她说的话!”赵兰芝咬牙切齿,眼气的通红:“她要让我把孩子送出去就不是要我的命了吗!”
“我们赵家才不要这种***生的孩子,生出来也是个丧良心的野种!”
“赵兰芝!”赵建国冷下脸,手上的劲不再收着:“那是你侄女!”
赵兰芝骂人一时爽,根本忘了齐珍玉孩子的亲爹是赵建国,紧跟着胳膊就被狠狠的折了一下。
疼的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妈!!!”
“你这是干什么啊!她是你妹妹啊,松手,快松手!”赵母见赵兰芝疼的厉害,心直抽,急的狠打这个不分里外的白眼狼儿子。
脚边宋菲菲哭的稀里哗啦,齐珍玉看着身前这堵墙,眼底闪过盈盈笑意。
这男人,关键时候还真不掉链子。
“建国,把兰芝放开吧,就像咱妈说的,都是一家人犯不着闹的急眼,我做二嫂的,总要大方点。”
齐珍玉瞥了一眼下首哭的眼泪鼻涕成坨的宋菲菲,心头瞬间翻起前世的恨意——就是这个丫头,长大后造谣网暴,把她逼得活活气死,小小年纪就跟着亲妈一起搅事,看着就让人生理性犯恶心。
她现在懒得见到她,就冷着声对赵建国道:“把菲菲抱到隔壁屋去,吵的我头疼。”
赵建国听话松手,又赶紧把还在哭闹的宋菲菲抱到了隔壁屋,快步走了回来。
齐珍玉让他往自己身后站站,给她留个发挥的空地。
赵兰芝被赵母抱在怀里哭,抱着胳膊疼的打哆嗦。
赵母心疼不已:“赵建国,你干脆连我这个妈一道打死算了,省得我和你妹妹碍眼。”
“妈,我哪有!”赵建国不服,他顶多扭了一下胳膊而已,再说了,要不是赵兰芝胡咧咧,他能动手?
“妈,我的命好苦,下乡几年家里都拿我当外人,二嫂要把我孩子卖了,二哥要打我,过这种日子,我还不如当初死在外边算了…呜呜呜。”
赵兰芝缓缓瘫倒在地,抱着女儿,母女俩哭的凄凄惨惨,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会认为这对兄嫂坏的冒黑水,是奔着逼死可怜小姑子的。
“傻孩子,你说这话就是在剜妈的心,是妈没用,护不住你。”
赵母眼泪汪汪的,拦着赵兰芝,却将眼神落在赵建国身上,喃喃道:“是我没福气啊,养了个没良心的傻儿子,爹妈还没死呢,就敢对妹子动手,以后那还得了。”
要不说赵母段位高呢,句句不提齐珍玉,句句再点齐珍玉。
儿子没结婚前千好万好,结了婚就傻,为什么呢?
肯定是儿媳妇撺掇的。
赵建国被她说的一脸羞愧,要说孝顺赵建国是真孝顺,家里兄妹三个,大哥从小身子不好,名义上的二哥其实他一直把自己当大哥来看的,家里有啥事他都愿意扛。
现在突然被说指望不上,这对有个老大哥心的赵建国打击真不小。
尤其是他妈还一脸失望的看着他,更扎心。
这一刻,赵建国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太激进了些,兰芝那么小就替他下乡,吃的苦都是替他吃的。
自己是亏欠这个妹子的。
“妈…我。”赵建国低下头,齐珍玉看他的腿有点弯,估计下一秒就得跪那认错了。
这可不行,这屋子五个人,她和赵建国是夫妻,是一派的盟友。
赵建国认怂了,剩她一人孤军奋战像什么话。
齐珍玉伸手抢先一步拉住赵建国,让他站着别动,再转手拿过炕头柜子上放的不锈钢茶杯。
这玩意儿长的丑,还包着棉罩子,是赵建国怕她冬天喝不上热水特意找的不锈钢自己做的茶杯。
一直放在床头齐珍玉能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不,立马就派上用场了嘛。
齐珍玉淡定的拧开水杯,一把冲着赵兰芝泼过去。
哗啦一声,精准命中抱成一坨的母女俩,眨眨眼,哭声像是熄火的油灯一样停了。
两人表情凝在空气中,红扑扑的,冒着鲜活的雾气。
赵建国瞠目结舌:“媳…媳妇。”那是热水啊!
齐珍玉手顿了顿,很快恢复自然,礼貌微笑:“妈,建国不是故意的,他这人最孝顺了,你可别说这些扎心话了。”
赵母没回,一双手抖的像帕金森,下一秒,冲破房门的尖叫声从赵兰芝嘴里发出来:“好烫啊啊啊啊啊!!”
“妈!!”这是宋菲菲从隔壁屋听见动静哭着跑出来。
赵建国一个头两个大,天塌地陷。
最后的最后,赵父出面了。
赵母带着女儿进屋抹药换衣裳,赵建国想去帮忙被撵走了。
众人转移到堂屋里,周翠暗戳戳的跟上来看笑话。
赵父皱着眉,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冲着赵建国就骂:“老二,你妈和你妹是有多招你们眼,让你狠到这种地步,家和万事兴,这句话我从小教,你给我学到狗肚子里了!我告诉你,这个家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当家!”
赵父意有所指的看了一下周翠,周翠脸不自然了。
“你妹妹留在家里是我的决定,她们娘仨的吃喝也是老子在管,花不着你们的,我就说一次,下次谁在拿这说事,就都给老子滚出去单过,别回这个家了!”
赵建国低着头,蹲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现在已经后悔了,没拦着媳妇泼水,也没拦着自己别动手。
也不知道妈她们烫的严重不严重。
齐珍玉一只手撑着腰,一手扶着肚子,并不怵赵父。
赵父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大男子主义睁眼瞎,家里的事只管上班屁事不管。
齐珍玉觉得既然当初没管,现在半路他更管不着,赵建国爱愧疚就愧疚吧。
毕竟那是人家亲妈亲妹子,但她不会,只会觉得痛快!
“爸,您说的在理,实话跟您说,我从嫁到赵家来,可一直奔着把日子过好的,兰芝可怜我也知道,但这也不能是她指着鼻子骂我的理由啊?”
齐珍玉故作委屈的指责:“我好心给她出主意不领情就算了,还摔东西,更是当着建国的面说我怀的是野种!”
齐珍玉红了眼:“爸,您说说,这话合适吗?我就建国一个男人,怀的也是他的孩子老赵家的后代,兰芝一言不合来这么一出,传出去我咋做人,这不是逼着我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