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界。

一处山林中。

夜黑风高。

林中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师兄,快走……!”

“快走……!”

“快走啊,师兄,快走……”

一个玄元宗弟子浑身浴血,朝着不远处两个身影嘶声大喊。

他身后,几个魔修正扑上来,刀光闪烁。

李勋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他身前,周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命往后拖。

“三师兄,快走!”

“可是……可是他们……”

李勋看着那几个被魔修围住的师弟师妹,眼眶通红,脚下像生了根。

周元急得额头冒汗,手上力道更重了:

“三师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想让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吗?!”

李勋身子一震。

他咬紧牙关,眼泪夺眶而出。

“走!”

周元拉着他,转身冲入夜色之中。

身后,惨叫声响起。

又戛然而止。

……

玄元宗。

李勋和周元跌跌撞撞冲进山门时,天已经快亮了。

李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是血,身躯不住的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眼神空洞,嘴唇青紫,整个人像丢了魂。

周元扶着他,一路往宗门里走,脸上满是悲戚和疲惫。

有弟子迎上来,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大惊失色:

“三师兄!小师弟!发生什么事了?”

李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周元眼眶一红,眼泪就下来了:

“我们……我们遇到魔教埋伏了……”

“十一师弟,陆师弟,韩师弟,还有……还有七八个师弟师妹,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颤抖。

那弟子愣在当场,随即,悲痛之色涌上脸庞。

消息很快传开。

整个玄元宗震动。

……

周元扶着李勋,走到玄元宗百草阁。

在经过救治之后,李勋的伤势稳定了下来。

但许多师弟师妹们当着他的面陨落,被魔教妖人残杀,这事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李勋靠着墙,身子滑落,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周元双眸中寒芒闪烁不定,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犹豫一下,他上前轻轻拍打了下李勋的背,叹了口气,假装安慰道:“三师兄,你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

李勋没说话,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周元又叹了口气,喃喃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

“那些魔教妖人,是如何知晓我玄元白虎剑阵的弱点的?”

李勋身子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周元,眼睛通红:

“你说什么?”

周元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没……没什么,三师兄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说……”

李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说清楚!什么白虎剑阵的弱点?”

周元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三师兄,你想想……咱们这次遇袭,那些魔教妖人好像……好像早就知道咱们的剑阵怎么破似的。白虎剑阵是咱们玄元宗的秘法剑阵,外人根本不知道弱点在哪……”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

“这……这会不会是咱们宗门里,出了叛徒?”

李勋瞳孔猛然收缩。

叛徒。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松开周元的手,低下头,喃喃道:

“叛徒……叛徒……”

周元连忙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急道:

“三师兄,我也就随便猜猜,不一定是的……说不定是那些魔教妖人自己琢磨出来的……”

李勋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念头。

大师兄。

箫行。

他勾结魔教妖女,要偷玄天珠,还偷练魔功,被当场抓住……

他知道白虎剑阵的所有弱点……

他被绑在镇魔窟……

李勋猛然站起身。

眼眶通红,呼吸粗重。

周元也跟着站起来,眼眸中闪过阴谋得逞的笑容,表面上却是装出一脸担忧的样子:

“三师兄,你要去哪?”

李勋没回答。

他转身,往后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周元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阴冷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三师兄,等等我……”

周元招手,忙追了上去。

这等好戏,他自然要追上去瞧瞧……

……

后山。

镇魔窟。

箫行被绑在铁柱上,闭着眼。

山风呼啸,吹得他发丝凌乱。

他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仍在缓缓复苏,神性在慢慢觉醒,蜕凡为仙!

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冲刷着他的经脉。

快了。

再有一些日子……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从山崖下传来。

很重。

很急。

箫行睁开眼。

一个身影冲了上来。

李勋。

他一身染血的青衫还没换,头发散乱,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泪痕。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得像头困兽。

他冲上来,看见箫行,脚步一顿。

随即,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箫行的衣领,声音嘶哑:

“大师兄!”

“你为何要如此!”

箫行微微一愣,狐疑问道:“我如何了?”

李勋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颤抖得厉害:

“你……你还问我如何了?”

“十一师弟死了!陆师弟死了!韩师弟死了!七八个师弟师妹,都死了!”

“都死了!”

他吼出最后三个字,眼泪夺眶而出。

箫行眉头微皱。

这时,山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元走了上来。

他一身青衫也染了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和疲惫。

走到近前,看见李勋这副模样,他眼眶也红了,却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看到周元的那一刻,箫行顿时心中恍然,不用说,李勋定然是遭受了周元的挑唆,才会来他这里发疯。

又是一个瞎了眼的蠢货!

箫行心中冷笑不已。

李勋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箫行:

“大师兄,我问你。”

“你是不是把玄元白虎剑阵的弱点,告诉那个魔教妖女了?”

箫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元一眼。

周元站在那儿,脸上满是悲戚,眼神却往这边瞟了一下,时不时地朝着箫行投来挑衅的目光。

箫行收回目光,看着李勋,淡淡道:“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李勋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

“信?”

“你让我怎么信?”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白虎剑阵的弱点?”

“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们玄元宗死这么多人?”

他松开箫行的衣领,退后一步,指着他,手指颤抖:

“大师兄,你是我玄元宗天骄,是我最敬重的人!”

“你教我们练剑,带我们历练,护着我们不受欺负!”

“可你怎么……你怎么能……”

他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元上前一步,轻声开口:

“三师兄,大师兄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受了妖女蛊惑,一时糊涂……”

“这狗东西还火上浇油?”箫行目光如炬 ,冷冷的看着周元。

“不是故意的?!”

李勋猛然转身,一把推开周元:

“不是故意的,却害死了我玄元宗那么多师弟师妹!”

“十一师弟才十五岁!”

“他临死前还在喊,大师兄会来救我们的!”

“陆师弟,他被魔修一刀一刀剐了,死之前还在喊,大师兄一定会替我们报仇的!”

“还有韩师弟,他才十八岁啊!”

李勋吼得声嘶力竭,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转过身,冲到箫行面前,又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

“你必须付出代价!”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抵在箫行喉咙前。

寒光闪烁。

剑尖刺破皮肤,一丝鲜血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