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苏晚棠凑过来看。
“白纸黑字。”
“但这只能说明他的人经手了这批物料,不能直接证明动了手脚。”
“所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我关掉文件,站起来。
“先把这批轴承全部封存,联系豫州厂重新供货,走加急通道。另外——”
我看着苏晚棠。
“帮我一个忙。”
“什么?”
“调一下沈启明近三个月的出差记录。”
第7章
苏晚棠的效率快得吓人。
第二天中午,她把一份文件袋塞到我手上。
“沈启明近三个月出差十一次。其中七次目的地是上海和深圳,名义上是客户洽谈和行业论坛。”
“有问题?”
“问题在另外四次。”
她抽出几张信用卡签单复印件。
“四月十七号,法兰克福。五月三号,法兰克福。五月二十一号,慕尼黑。六月八号,杜塞尔多夫。”
“他去德国的差旅是公司报销的?”
“不是。这四次出行没有走公司审批系统。是他个人名义购买的机票,但我通过一个朋友查到了他随行携带的文件清单——海关申报里有一项,标注为技术资料,商业用途。”
我盯着那四个日期。
四月十七号——赫伯斯特春季技术交流会。
五月三号——德国机械工程联合会闭门会议。
五月二十一号——国际盾构技术标准委员会年度评审。
六月八号——赫伯斯特集团北威州总部。
每一次,都和赫伯斯特有直接关联。
我把文件收好。
“还有一件事。”苏晚棠压低声音。
“说。”
“我那份碳化硅晶体配方——就是给TBM-9刀盘做耐磨涂层的核心材料——上个月我在做二期优化实验的时候,发现实验室电脑的日志记录有异常。”
“什么异常?”
“五月十号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人用管理员权限登录了我的实验数据库,整个读取过程持续四十三分钟。”
“谁的权限?”
“公司IT系统里有管理员权限的人一共六个。我排查了其中五个人的登录记录,时间和地点全部对得上他们自己的正常操作。”
“第六个呢?”
“第六个人,权限是三个月前新开通的,开通审批人——”
“沈启明。”
苏晚棠点了下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如果沈启明真的在往外输送核心技术资料,那这就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
“你把这些东西备份一套,锁在你自己的地方。电子版用离线硬盘存,不要挂在公司内网上。”
“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
“因为他背后的人不止赫伯斯特一家。上次展会上联合施压的是三家巨头——赫伯斯特、特瑞克、丸山重工——这三家加在一起,控制着全球百分之七十的盾构机市场份额。”
“他们要的不是偷几份图纸,是把整个中国盾构行业拖回二十年前。”
门被推开了。
卫朔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出事了。”
“怎么了?”
“非洲那边——尼日利亚方面联系我们的那个基建项目团队,刚刚发来紧急邮件。”
“说什么?”
卫朔拿出手机,把邮件原文翻译念了出来。
“赫伯斯特的代表找到了尼日利亚交通部,提出了一份优惠援助方案——以成本价六千万美元向他们提供两台全新TBM-5000系列盾构机,附赠五年免费维修。”
“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尼日利亚方面正式声明拒绝采购任何中方生产的盾构设备,并签署排他性供应协议。”
苏晚棠冷笑了一声。
“他们宁可亏着卖,也要把我们堵死。”
第8章
尼日利亚的事在公司内部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第二天的晨会上,朱明远通报了最新消息:不止尼日利亚,坦桑尼亚和埃塞俄比亚的项目也收到了类似的“优惠方案”。
赫伯斯特、特瑞克、丸山三家联手,以低于成本价的方式向所有正在洽谈中方设备的发展中国家客户提供替代方案。
赔钱也要抢。
“这是经典的猎杀式定价。”沈启明在会上说,语气淡然。“他们不是要赚这几个项目的钱,是要在国际市场上树一个标杆——谁买中国设备,谁就上黑名单。”
“所以